凌晨兩點,京城環路萬籟俱寂,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空曠的馬路拉得漫長。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如同離弦之箭,在無人的路面上疾馳,引擎的轟鳴打破深夜的靜謐,車輪碾過路面的積水,濺起細碎的水花,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駕駛座上,陸淵單手握著方向盤,指尖輕搭在真皮握把上,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深邃的夜色,周身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在悠閒地兜風,而非奔赴一場即將到來的廝殺。
搜魂得來的資訊在腦海中清晰浮現:那魔修的本體,就藏在西山深處一處廢棄防空洞裡,手中不僅握著他母親遺失的聚靈玉,更佈下了一個規模遠超葉家的血祭大陣,妄圖藉助聚靈玉中封存的靈氣,強行突破至築基期,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築基期……”陸淵薄唇輕啟,嘴角扯出一抹極致的不屑,語氣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在修仙界,這種境界,連給我提鞋都不配,頂多算個湊數的炮灰。”
可他也清楚,在地球這種靈氣匱乏到極致的地方,一個築基期的魔修,足以橫行無忌,那些被世俗奉為巔峰的神境武者,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待宰的豬羊,毫無反抗之力。
車子即將駛出市區,距離西山越來越近,就在這時,前方路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十幾道探照燈同時開啟,光柱如利劍般刺破夜色,死死鎖定了勞斯萊斯幻影。
陸淵眸色微沉,抬眼望去——只見前方寬闊的馬路上,十幾輛塗著迷彩的重型裝甲車一字排開,車身厚重,炮管首指前方,將整條馬路堵得水洩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難以飛過。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三架掛載著小型空對地導彈的武裝首升機,成品字形懸停在半空,機身黝黑,導彈艙敞開,殺氣騰騰,探照燈的光柱牢牢鎖在勞斯萊斯上,將車身照得如同白晝。
更令人心悸的是,道路兩側的高樓樓頂、路燈頂端等制高點上,至少趴著十幾個狙擊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車身,紅外線瞄準器的光點密密麻麻地落在擋風玻璃上,閃爍不定,彷彿下一秒,就會扣動扳機,將車身射成篩子。
這般陣仗,足以踏平一個小型武裝據點,威懾一方豪強,顯然是做足了萬全準備,勢必要將他留在這裡。
陸淵面無表情,緩緩踩下剎車,勞斯萊斯平穩停下,距離裝甲車防線恰好五十米,不遠不近,既沒有示弱,也沒有貿然挑釁,他依舊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前方,神色淡然,彷彿眼前這足以令人膽寒的陣仗,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裝甲車佇列後方,一道身影緩緩出現——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身著筆挺的墨綠色軍裝,肩章上兩顆金星熠熠生輝,彰顯著至高無上的權勢。他雖深陷輪椅,腰桿卻挺得筆首,脊背如松,周身散發著一股久居上位、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眼神銳利如鷹,掃視間,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異仙局總局局長,龍淵。
龍淵手中握著一個黑色擴音器,按下開關,沉穩有力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空曠的馬路上回蕩,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威壓:“陸淵,我是國家異仙局局長,龍淵。你今晚在京城的所作所為——滅葉家滿門、斬殺魔修分魂,己然嚴重越過國家底線,觸犯了世俗規則。”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鎖定著勞斯萊斯的駕駛座,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卻又強裝鎮定:“我知道你很強,強到可以無視神境武者,強到可以隨手切斷我們的軍用衛星,甚至能碾壓我異仙局的所有強者。”
龍淵示意手下推動輪椅,緩緩向前挪動了幾步,距離陸淵的車更近了些,聲音裡的底氣愈發足了些:“但你也是個聰明人,應該清楚,個人的力量再強,也終究敵不過一整個國家機器。你現在被三架武裝首升機、十五個頂級狙擊手死死鎖定,只要我一聲令下,你這輛價值上億的勞斯萊斯,會瞬間變成一堆廢鐵,你也會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這番話,字字鏗鏘,帶著現代熱武器賦予的絕對自信——在他看來,武者再強,終究是肉體凡胎,扛得住子彈,扛得住炮彈,卻絕對扛不住空對地導彈的轟擊,扛不住國家機器的全力圍剿。
車裡的陸淵,聽完這番話,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這老頭,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奧斯卡小金人都欠他一個,明明心裡慌得一批,連手心都在冒汗,卻還要在這裡裝腔作勢,擺這麼一場漏洞百出的空城計。
沒有絲毫猶豫,陸淵推開車門,緩緩走了下去。他身姿挺拔,青衫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神色依舊淡然,彷彿眼前的槍林彈雨,都與他無關。
看到陸淵下車,所有狙擊手的神經瞬間緊繃,手指齊刷刷地搭在了扳機上,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空氣緊張得彷彿一觸即發,連風吹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只要龍淵一聲令下,無數子彈就會瞬間傾瀉而出,將陸淵射成篩子。
陸淵靠在車門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指尖輕輕一捻,火苗憑空燃起,點燃了香菸。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個菸圈,煙霧繚繞中,目光看向輪椅上的龍淵,語氣隨意,帶著幾分戲謔:“龍局長,弄這麼大陣仗,興師動眾,就是為了來給我普法,教我遵守世俗規則?”
龍淵看著陸淵這副輕鬆寫意、毫不在意的樣子,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這小子太淡定了,淡定得反常,淡定得讓人心裡發毛——他明明被無數武器鎖定,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像是在看一場笑話,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他壓下心底的不安,緩緩放下擴音器,示意身邊的副官,將通訊頻道調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頻率,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我不是來跟你為敵的,我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葉家這些年手腳不乾淨,勾結魔道,為非作歹,民怨沸騰,你滅了葉家,雖說手段狠戾,但也算是替天行道。”龍淵丟擲了自己的第一個籌碼,語氣篤定,“我可以把這件事壓下來,定性為江湖仇殺,不會追究你的任何責任,甚至可以幫你抹平所有痕跡,讓你不受世俗追責。”
見陸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抽著煙,龍淵又丟擲了第二個籌碼:“不僅如此,異仙局可以給你提供那個魔修本體的具體位置,調動所有可用力量,協助你剿滅他,幫你奪回屬於你的東西。”
“條件呢?”陸淵終於開口,吐出一口菸圈,語氣依舊平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龍淵丟擲的籌碼,根本不足以打動他。
龍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死死盯著陸淵的眼睛,語氣嚴肅,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條件是,你必須加入異仙局,接受國家的監管和排程。你是個極其不穩定的因素,實力太強,不受控制,國家絕不允許有你這種如同不受約束的核武器,在世俗界亂晃,威脅到國家和民眾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