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提著排骨的活閻王 上
京城地下八十米,防衛區指揮中心。
死寂,是這裡唯一的底色。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只敢發出細若蚊蚋的氣流聲,連風都似在畏懼著什麼。指揮台的冷光映在指揮官慘白的臉上,他的指節死死摳著控制檯邊緣,指骨泛白到近乎碎裂,指甲縫裡嵌著的冷汗早已凝固成霜,視線卻像被釘死在主螢幕上,挪不開分毫。
那是高空軍事衛星即時傳回的超高畫質畫面——曾經佔地幾十畝。飛簷翹角。傳承百年的葉家老宅,此刻連一片瓦礫都未曾留下,只剩下一個深陷地下十米。泛著詭異琉璃光澤的巨坑,坑底翻湧的泥土裡,刺鼻的白煙裹挾著焦糊氣息,源源不斷地往上冒,像是地獄裂開的一道縫隙。
巨坑外圍,幾條繁華街道早已被衝擊波掀翻,堅硬的柏油路面碎成龜甲狀的殘渣,斷壁殘垣橫七豎八,連路邊的路燈都被擰成了麻花,往日的喧囂徹底被死寂吞噬。
最讓人心頭髮顫的,是螢幕右下角的資料欄——那個代表“極度危險目標”。閃爍了整整三個小時的紅點,在兩分鐘前,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長。長官......”
雷達操作員的聲音發顫,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乾澀的摩擦聲在死寂的指揮中心裡格外刺耳,他死死盯著雷達螢幕,手指抖得連鍵盤都按不穩,“目標訊號......徹底丟失!熱成像儀掃遍了整個區域,連一絲生命體徵都沒有......他。他到底去哪了?!”
指揮官沒有回話,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塊燒紅的烙鐵,連呼吸都帶著灼痛感。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專線電話,手抖得幾乎要把聽筒摔在地上,指腹因為用力,在冰涼的聽筒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指痕。
“接中樞!快!”
電話接通的瞬間,一個蒼老卻帶著千鈞壓迫感的聲音,透過電流砸了過來,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一句冰冷的確認:“我看到了。”
“首長!”指揮官再也按捺不住,對著話筒嘶吼出聲,聲音裡滿是崩潰和急切,“葉家被抹平了!徹底沒了!那個叫陸淵的目標,現在下落不明!請求立即啟動京城一級防禦預案,封鎖所有出入口,搜捕目標!”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這沉默只有短短五秒,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下一秒,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決斷,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指揮官心上:“撤銷所有防禦預案,把防空導彈全退膛,所有警戒部隊撤回。”
“首。首長?!”指揮官徹底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可是能抹平葉家的狠角色!他要是亂來......”
“亂來?”老者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更有一絲無奈,“他要是想殺進海子,你們那些破銅爛鐵,連他一根頭髮都攔不住。通知江南市異仙局的楚建國,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必須穩住他。記住,只要他不主動傷及無辜平民,他要什麼,國家就給什麼,哪怕是半壁江山,也絕不能含糊!”
“嘟——嘟——嘟——”
盲音刺耳地在指揮中心迴盪,擊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僥倖。指揮官無力地將聽筒砸回座機,“哐當”一聲脆響,在死寂中格外突兀。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轉椅上,後背的軍裝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連牙齒都控制不住地打顫——他終於明白,那個叫陸淵的男人,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存在,那是一尊披著人皮的魔神!
同一時間,江南市,老城區農貿市場。
下午四點,正是大爺大媽們搶菜的高峰期,人聲鼎沸,喧鬧不已。空氣裡混雜著魚攤的腥氣。爛菜葉發酵的酸臭味,還有小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大媽們討價還價的爭執聲,煙火氣濃得化不開,與京城的死寂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陸淵就站在一個肉攤前,手裡拎著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兩根翠綠的大蔥,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他穿著一身無牌休閒服,腳上是一雙洗得發白的白球鞋,鞋幫上乾乾淨淨,連一滴血跡。一點灰塵都沒有,彷彿剛才在京城掀起腥風血雨。抹平整個葉家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的神情平淡,眉眼間沒有絲毫戾氣,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小夥子,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萬丈寒潭,偶爾掠過一絲冷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老闆,肋排怎麼賣?”
陸淵抬手指了指案板上那扇還帶著血絲。新鮮欲滴的豬排,聲音平靜,沒有絲毫起伏,卻莫名讓人心生敬畏。
肉攤老闆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手裡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刀,平日裡也是個不好惹的主,可在陸淵的目光掃過來的瞬間,他莫名打了個寒顫,手裡的剔骨刀差點掉在地上,連忙堆起滿臉笑容:“三。三十五一斤,小夥子要多少?我給你剁得乾乾淨淨,保證不摻一點肥的!”
“兩斤,切小塊,做糖醋排骨。”陸淵語氣依舊平淡,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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