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閉上眼睛,神識如同鋒利的刀刃,直接粗暴地撕開血一的記憶防線,湧入他的神魂之中。
西北邊境,風雪漫天的崑崙山;隱藏在風雪中的青銅大殿;十二根刻滿異獸的漢白玉柱子;祭壇上,懸浮著的那塊母親的玉佩;還有那個白髮老頭,沙啞而殘忍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迴盪:“把那對兄妹抓回來,只要把他們的血抽乾,澆在祭壇上,這禁制必破!”
陸淵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最後一絲溫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毀天滅地的殺意。
抽乾我妹妹的血?解開玉佩的禁制?
他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具無頭屍體,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溫和,就像剛才在菜市場,挑排骨時那樣,眉眼彎彎,語氣平淡,可那笑容裡,卻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把天地萬物都當成死人來看待的冷漠和殘忍。
站在落地窗外,剛剛掙扎著爬起來的林震,看到這個笑容,渾身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碎玻璃上,玻璃渣扎進屁股,他都感覺不到疼痛。他發誓,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恐怖的笑容,那笑容,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還要令人膽寒。
陸淵打了個響指。
那三個被定在原地的血影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肉身和神魂,同時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順著地板的縫隙,滲了下去,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走到沙發前,輕輕拿開陸清雪捂著腦袋的雙手,動作輕柔得不像話,語氣裡的冰冷,徹底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清雪,沒事了,哥回來了。”
陸清雪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陸淵,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死死抓著他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地顫抖:“哥......他們是什麼人......我好怕......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別怕,別怕,”陸淵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指尖溢位一絲精純的仙氣,緩緩注入她的體內,安神定魄,“只是幾隻不長眼的老鼠,已經被哥趕跑了,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在仙氣的安撫下,陸清雪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呼吸變得均勻,疲憊感席捲而來,沉沉地睡了過去,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恐懼。
陸淵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起來,走上二樓臥室,輕輕放在柔軟的床上,蓋好被子。他又在房間四周,佈下了九層大乘期級別的防禦陣法——這陣法,就算是一顆核彈在臥室裡炸開,清雪也不會掉一根頭髮,就算是仙尊降臨,也休想輕易踏入房間一步。
做完這一切,陸淵輕輕帶上房門,轉身走了出去。
別墅樓下,林震正指揮著幾個手腳還算完好的探員,小心翼翼地把受傷的兄弟往車上抬,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恐懼。看到陸淵走出來,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頭,渾身瑟瑟發抖。
陸淵走到林震面前,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隨手扔了過去,語氣平淡:“化水喝了,外面的那些人,每人分一口,能保住命。”
林震手忙腳亂地接住瓷瓶,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連連躬身道謝:“多謝陸先生!多謝陸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們異仙局沒齒難忘!”他知道,這瓷瓶裡的東西,絕對是仙品,能救活這些重傷的探員,甚至能讓他們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楚建國在哪?”陸淵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局長......楚局長在指揮中心,正調集全市的警力,往這邊趕,還聯絡了異仙局總部,請求支援......”林震連忙回答,語氣恭敬,不敢有絲毫隱瞞。
“讓他把人都撤了。”陸淵抬頭,看向西北方向的夜空,眼神里的殺意,再次浮現,那目光,彷彿能穿透雲層,直達崑崙山,“派幾個靠得住的人,守在山莊外圍,我妹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你們江南異仙局,就不用存在了。”
“是!是!陸先生放心!”林震瘋狂點頭,把胸脯拍得震天響,語氣堅定,“只要我林震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任何人,踏進雲頂山莊半步!就算是死,我也會護好陸小姐!”
陸淵沒再說話,也沒再看他一眼。
他腳下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衝雲霄,速度快得超越了光速,空氣中,連一點音爆聲都沒有留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光,轉瞬即逝。
林震抬起頭,看著陸淵消失的方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能擰出水來。
他十分清楚,陸淵這一去,是要去清算崑崙山。
今夜,崑崙山,必除名!
那些敢動陸清雪的人,那些欠了陸家的血債,陸淵,都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