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怎麼從訊息上看到,是鍾高村的文丫頭和一個大學生跑了,鍾曉冬找不到,就一下瘋了…”
“俺怎麼聽說文丫頭死在外面了,還是大海里,被鯊魚吃了…”
“聽說文丫頭她媽也要不行了…”
“嗯,昨天,我過去看了一眼,一口氣吊著,不肯走,這是等她閨女的,她閨女是徹底回不來了,可憐呢…”
“俺還從新聞上看見鍾曉冬是什麼光明會會長,這事兒鬧得,現在整個鎮,整個縣都知道了,連外面的記者都在打聽…”
“咱們現在買的一元健康險就是鍾曉冬的…”
“山再高,路再遠,也擋不住訊息,咱們這藏在大山裡的村子,這回是徹底藏不住了,是真熱鬧了…”
嗯,這些時日,鍾家村確實是徹底亂了…
往日里只有雞叫狗汪,山路彎彎的寂靜山村,一下子被從西面八方湧來的人潮生生砸破了平靜…
最先來的是鎮上的幹部,接著是縣裡的人,再往後,連省城的車子都一路顛簸著開了進來,窄窄的村道上,停滿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轎車,越野車…
記者更是一撥接一撥,扛著攝像機的,舉著話筒的,拿著筆記本的,舉著手機首播的,黑壓壓的地圍在村口,圍在衚衕,圍在院門外…
眾多刺眼的閃光燈,在大山裡,在村子裡,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劃破了村莊的安靜,鏡頭齊刷刷的又對準鐘曉冬家那座搖搖欲墜的舊屋,對準土牆,漏風的窗欞,早己看不出顏色的木門,對準這個藏著太多心酸與苦難的地方,拍個不停…
村裡的孩子們像是提前過了年一般,個個拍著小手歡呼叫好,蹦蹦跳跳,嘰嘰喳喳,清脆的笑聲在寒風中飄來飄去…
路口旁也站滿了人,男女老幼都聚在了一起,熱鬧得不得了,算算日子,再過一個多月就要迎新年了,在外打工的人陸續回了村,一下子人來人往…
記者們的話筒幾乎要戳到人臉上,一連串尖銳又急切的問題,像雨點般砸過來:
“鍾曉冬以前在村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能不能跟我們說說,鍾曉冬從小到大的經歷?他平時為人怎麼樣?”
“鍾曉冬的父母是什麼人?當年是怎麼走的?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鍾曉冬現在還有什麼親人嗎?他家裡還有誰能聯絡上?”
記者的問話是一句接著一句,追問不休,記者想從鍾家村村民的嘴裡,挖出關於鍾曉冬的一切…
嗯,那些目光帶著窺探,那些問題帶著逼問,把本就不平靜的小村莊,攪得更加不得安寧…
嗯,也沒有人顧及眼前被圍堵的村民願不願意開口,記者們只想要最勁爆,最能博眼球的答案…
山裡的村民大多老實本分,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哪裡見過這般陣仗,記者的話筒,鏡頭齊齊對準,村民們瞬間被問得手足無措,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被纏得沒法,索性紅著臉轉頭就走,只想躲回自家屋裡圖個清淨…
有人被追問得急了,耳紅脖子粗,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有人站在原地,緊張得手心冒汗,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還有人實在招架不住,只能低著頭連連擺手,嘴裡反覆唸叨著:
“不知道,別問我,問別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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