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平穩駛離臨沂沂河岸邊,一路向東,車子穿過河東城區,樓房漸漸稀疏,隨即駛入莒南地界,沿途掠過連片的田野與村落…
車窗外風光不斷變換,先後經過相抵,坊前,坪上,一個個地名在窗外掠過,黑色商務車才行至日照界,碑廓,再往前不遠,便踏入嵐山境內,離日照汾水也越來越近…
整整兩個多小時的車程,黑色商務車一路穩穩向前,終於安全抵達了目的地:麻由村西嶺山腳下…
山腳下立著幾方錯落的墳墓,青灰的墓碑被歲月磨得溫潤,碑面刻著的字跡雖有些模糊,卻依舊透著一股沉重…
山風吹過,碑石在風中微微泛著冷光,將這片地界襯得愈發孤寂…
“黃先生,我家老祖宗的墳地在這嶺上…”
黃小錘眼神沉了幾分,望著山上隱在果樹間的墳墓方向,低聲說道:
“老黃,在來的路上,我心裡就一首琢磨著 ,咱們大老遠從臨沂趕過來,這西嶺山的山勢,氣場,再配上他家這陰宅佈局,他家的墳,風水絕對怪異得很,絕不是普通的吉地或凶地…”
“小錘,做我們這行,看相不問前程,看地不問因果,錢到手,事辦穩就行,別的別多想”
黃大錘壓低聲音,老江湖的謹慎全寫在臉上又說道:
“真要是邪性事,咱就見招拆招,實在不行轉身就走,犯不著逆天行事,你是不是有點多心了…”
黃小錘目光沉沉地環顧西周,荒嶺間陰風陣陣,雖有日光灑落,但草木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一股沉甸甸的壓抑感猛地攥住心口,讓人有些透不過來氣,黃小錘眉頭緊緊鎖成一團,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
“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咱們這次碰的風水事,底下鐵定藏著不少邪門蹊蹺的門道,只是有些東西,筆者不敢明著寫,因為太離譜了過不了稽核,碰了封建迷信的紅線,整篇內容都要違規發不出去,所以後面的劇情,筆者也只能收斂著,很多內情只能點到為止,不敢往深了寫…”
“筆者?啥意思?”
黃大錘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滿是茫然不解,瞪著那一雙老鼠眼看向黃小錘,顯然沒聽懂黃小錘這文縐縐的詞兒,這是話裡藏著玄機嗎…
黃小錘輕輕嗤笑一聲,神色裡帶著幾分無奈又自嘲的意味,隨口說道:
“就是把咱們這些事兒寫成故事的那個人唄,膽子小得很,規矩還一大堆,這也不敢寫,那也不能碰,我這大半輩子走來,被筆者拿捏著劇情,改來改去,刪刪減減,早被折騰得傷痕累累了,我真想從筆者的故事裡找根鐵絲把自己勒死,或者穿越時空,把筆者暴揍一頓,讓筆者不得好死…”
“小錘,你的故事,我在報紙上都看過了,確實你這一路走來,千辛萬苦,太不容易了,不過都己經過去了,別再揪著傷感了,從今往後,俺黃大錘助你一臂”
黃大錘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拍了拍黃小錘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勸慰與體諒,頓了頓又簡單說道:
“那邊那個孝子還在等著我,我先過去了”
黃小錘默默點了點頭…
孝子連忙上前躬身引路,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雨後溼滑的青石板路,一步一小心地往西嶺山上緩緩走去…
抬眼望去,整座西嶺山鬱鬱蔥蔥,漫山遍野全是果樹:山楂樹,桃樹,櫻桃樹,栗子樹,梨樹,杏樹挨挨擠擠,枝繁葉茂,層層疊疊的綠意鋪遍山野,秋風一吹,枝葉輕輕晃動,倒添了幾分生機…
嗯,瞧瞧:那些果樹錯錯落落地紮根在起伏的山坡上,棵棵枝繁葉茂,濃綠的枝葉層層疊疊,山風輕輕拂過,林間便飄來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果子的甜氣,滿眼都是生機盎然的模樣,更喜人的是,枝頭己經掛滿了秋天的果實,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黃大錘看得心癢,順手摘了兩個飽滿水杏,擦都沒來得及仔細擦,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清爽,首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黃大錘跟著孝子在山間走了好一陣,終於在一處修整得還算齊整的墳墓前停了下來…
墳前立著一塊青灰色大理石臺面,石碑正中刻著“孝二公”三個大字,旁邊還密密麻麻刻著孝子賢女的姓名,字跡己經被風雨磨得有些淺淡…
孝子望著黃大錘,聲音低沉又恭敬,簡單說道:
“黃先生,這就是我爹的墳,旁邊是我的爺爺,太爺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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