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在莒南縣坪山鎮厲家寨鍾家村,我叫鍾曉冬,在大山的腳下長大,我的爹媽都不在人世了”
黃小錘說著,聲音猛地頓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扼住了喉嚨…
黃小錘端著那杯溫熱的茶,手指卻微微發顫,杯沿被摩挲得發亮…
良久,黃小錘才緩緩低下頭,望著那杯漸漸冷卻的茶湯,渾濁的目光裡翻湧著說不清的苦澀與黯然…
“在我的心底,除了家人,還住了一個女孩,她叫一文”
黃小錘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得砸在地上
“是我不好,我不該把一文帶出大山”
話音落下,黃小錘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得像被山火燻過…
突然,一滴滾燙的清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砸在粗糙的泥地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很快又被幹燥的泥土貪婪地吞了進去…
“那年,我想帶她離開大山腳下,去那繁華的盛世,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
黃小錘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嚥著千鈞重的悔恨:
“可我錯了,我以為山外的世界遍地是黃金,以為只要我拼了命,就能護著一文一輩子不受苦,我以為我能給她想要的一切,卻忘了,她本是山裡養出來的花,我硬要把她移栽到陌生的土壤裡,根都給傷了”
黃小錘猛地仰頭,將杯裡的茶湯連同沉底的茶葉一股腦全嚥進了肚裡,苦澀的滋味順著喉嚨一路扎進心底…
嗯,在這個人間,有種痛,不是皮肉之苦,是痛入骨髓,痛徹心扉,連呼吸都帶著刺…
黃小錘攥緊空杯,指節泛白,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不是人,是我害了爹媽,是我害了一文,我不是人,我也不配做人”
嗯,黃小錘原本早己經不想活了,只想跟著一切痛苦一同沉進十八層地獄,永世不想輪迴…
可黃小錘咬著牙,一字一頓,帶著近乎自虐的決絕:
“可我,我想贖罪,如果我死不了,那就讓我痛苦地活著,用一輩子的煎熬,去還我欠下的債…”
美小曼靜靜聽著黃小錘的訴說,本就泛紅的眼眶再也繃不住,淚珠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打溼了衣襟…
一旁的黃大錘輕輕嘆了口氣,蒼老的眼底藏著幾分無奈與沉重…
嗯,黃小錘這一生的遭遇,哪裡是尋常的坎坷,分明是早己寫定的宿命…
嗯,天命,註定,輪迴,轉世,投胎,聽著頭頭是道,彷彿萬事皆有定數…
其實啊…
嗯,這都是那混賬的作者,偏要把這麼多糾纏與磨難,一股腦堆在他們身上…
好好一個清朗俊秀,本該活得陽光明媚的孩子,偏偏被作者硬生生寫成這般苦難纏身,生死壓頂的模樣…
滿心的苦楚,一身的劫數,半點溫柔都不肯給,只把無盡的煎熬和罪孽往他身上堆,硬生生把乾淨的少年磨得滿身傷痕,滿心絕望…
真是天理難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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