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雁靈垂眸，隨手翻看了幾頁厚重的紙質資料，密密麻麻的文字與表格看得人眼花繚亂，唐雁靈眉頭皺了皺，顯然沒耐心逐頁翻閱，當即合上資料，抬頭首視著黃小錘，語氣帶著不容推辭的命令說道：
“你把電子版的傳給我，我用語音聽，這麼厚的資料，我得看到什麼時候？你先給我從頭到尾，仔細講講莒南縣農業實訓基地專案的具體情況，推進進度以及後續待辦事項…”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陷入片刻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風聲隱約傳來，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又緊繃起來…
黃小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自嘲的冷笑，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黃小錘靠著辦公桌，雙腿微微錯開，舊傷帶來的疼痛隱隱蔓延，斷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不急不緩的說道：
“電子版，我整理得不全，很多實地勘測，工地往來，縣裡協調的備註，都是手寫批註，電腦裡沒有”
黃小錘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向唐雁靈，又一字一句的說道：
“莒南農業實訓基地，牽扯著周邊的徵地與土地的流轉，還有老百姓補償，施工方工程款結算，牽扯多方人情，賬目，往來關係，三言兩語，根本講不清楚”
唐雁靈眉頭微皺，顯然不太滿意黃小錘的說辭，清冷的眉眼帶上幾分不悅說道：
“專案交到我手上，權責自然歸我，黃副主任，你只需要如實說明情況，不用跟我講這些彎彎繞繞…”
黃小錘輕笑一聲，抬手摘下眼鏡，隨意擦拭了一下鏡片，再戴上時，眼神冷了幾分…
“彎彎繞繞？唐副主任，我很清楚，萬副書記想拿這個莒南縣農業實訓基地專案給你鋪墊升遷路，可唐副主任，怕是還不清楚莒南縣農業實訓基地140畝佔地，和七點五億，意味著什麼？這個有多燙手，如今恰逢金融風暴席捲全國，多少工程款拖欠，農民工工資緊張，防疫又查得嚴，這個農業實訓基地專案明年春天五月份就啟動，需要這麼急嗎？”
黃小錘往前微微俯身，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深意又說道：
“唐大美女，你是萬副書記的秘書，你們的關係不言而喻，但是，我還是要提醒唐大美女，萬副書記把這個莒南縣農業實訓基地專案交給你，明著是讓你歷練得到上面的認可，實則是拿這個專案當籌碼，功勞是他的，出了事，鍋是你的，我之前替你擋酒，護你體面，你轉頭就拿我遲到一事打小報告，如今這份存在疑惑的專案，我也懶得得罪人，正好順水人情，送給你”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唐雁靈臉色一白，身子微微一僵，一時竟無言反駁…
唐雁靈從來高傲清冷，自認心思縝密，處事周全，卻被黃小錘的話，戳穿了所有官場算計…
黃小錘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香菸，猶豫了一下又放下，又淡淡開口說道：
“專案細節，我可以慢慢跟你說，圖紙，協議，隱患，糾紛，我全都一清二楚，只是唐大美女，職場人情，人心冷暖，別太年輕，也別太心冷，好心未必有錯，站隊，卻容易萬劫不復…”
茶几上的專案資料攤開一角，紙上密密麻麻的專案條款，這份農業實訓基地專案背後，似乎都是盤根錯節的權謀算計與利益…
黃小錘望著眼前身姿挺拔，容貌驚豔的唐雁靈，語氣突然就軟了下來：
“唐大美女，你的美，向來很驚豔，一首以來，你也是我心中的女神，乾淨，耀眼，和這渾濁的職場圈子格格不入”
話音頓了頓，黃小錘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腿上的舊傷隱隱作痛，斷指處的酸脹感也愈發明顯，心底翻湧的情緒五味雜陳…
方才黃小錘那句句戳心的話，說到底，不過是念及幾分情分，不想唐雁靈被人當槍使，踏入這步步驚心的泥潭…
“我剛才和你說這麼多，完全是出於朋友之間的真心提醒，沒有半分算計，也沒有半點惡意”
黃小錘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又說道：
“可能我真的說多了，不該戳破這些，不該把這層窗戶紙捅開，酒醉人，這煙也醉人呢，抽多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總愛說些不合時宜的話，我真不該多嘴多舌，掃了唐大美女的興致，也讓彼此難堪”
說罷，他黃小錘垂下眼眸，不再看唐雁靈，黃小錘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平靜…
唐雁靈抱著筆記型電腦，拿著厚厚的莒南縣農業實訓基地專案資料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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