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是蟄伏在人體血肉深處的惡魔,日夜啃噬著人的筋骨與五臟六腑,脆弱的生命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往復承受著撕心裂肺的苦痛…
當每次瀕臨死亡,又勉強甦醒,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便是落在凡人身上的煉獄酷刑,待到曾經強健的軀體被惡魔折磨的只剩一層枯皮裹著白骨時,生機徹底消散,人也就走到油盡燈枯的末路...”
——
黃小錘靜靜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黃小錘暗自神傷:
九十多歲的高齡,早己遠超常人的壽命,本是壽終正寢,安然落幕的圓滿年紀,如今身患癌症,全身病痛,靠著藥物和儀器勉強吊著一口氣,日日受盡病痛折磨,寢食難安,皮肉筋骨無一不處在煎熬之中,老人自己苦不堪言,日日在痛苦中掙扎,連累兒女放下生計,熬紅雙眼,身心俱疲,一家人都被死死困在病床前,日日熬著,耗著,誰都不得安寧…
人這一生,活到這般年歲,早己看遍世態冷暖,歷經一生風雨,最該學會的便是拿得起,放得下…
世間萬事皆有定數,生死輪迴更是尋常天道,何必執念苟活,硬生生為難自己,也拖累了至親…
世人皆知大愛無私,相守不離,可很少有人明白,人世間最通透,最溫柔的愛,還有一種叫做“放手”…
在這個人間,適時放下執念,放過飽受病痛的自己,也放過日夜煎熬的兒女,不必讓至親陪著自己承受無盡的痛苦與拖累,這何嘗不是一種成全,一種別樣的圓滿幸福…
黃小錘不過三十一歲,半生浮沉,看過市井百態,見過生死離別,早己把生死之事看得通透淡然,生老病死,人間常態,來時坦蕩,去時安然,便是最好的結局…
可黃小錘始終想不通,這位九旬老太太,己然壽終正寢,本該體面落幕,為何還要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苦苦硬撐,在病痛裡反覆煎熬,徒留一身苦楚,也連累家人不得安生,說到底,不過是執念太深,徒增磨難…
思緒翻湧間,黃小錘拿起桌邊的水杯,倒了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輕輕遞到侍西施手邊…
黃小錘看不懂侍西施眼底藏著的複雜心事,看不懂侍西施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鬱結與忐忑,看不懂侍西施沉默時的輾轉思量,可黃小錘心裡清清楚楚知道,侍西施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此前,牛馬許諾給侍西施的十萬塊錢,本是侍西施滿心期待的慰藉與補償,卻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糟糕透頂的意外風波,徹底打了水漂,化為泡影…
黃小錘看著沉默低落的侍西施,心裡格外清楚,在這個現實冰冷的俗世裡,遊走在“灰色”邊緣,做旁人眼中見不得光的“第三者”從來都是如履薄冰,步步驚心,日日活在擔憂與惶恐之中…
在這個人間,有的“第三者”上位成功,可以體面的風風光光,衣食無憂,可也有太多的“第三者”沒有名分,沒有底氣,沒有保障,所有的溫柔許諾,甜言蜜語,都脆弱得不堪一擊,一場意外,一次風波,便能打碎所有幻想,到頭來終究是空,擔驚受怕,滿身委屈的,從來都是弱勢的一方…
說到底,這件事黃小錘自認也脫不了干係,黃小錘心中藏著幾分愧疚與自責…
當初黃小錘牽線讓侍西施認識牛馬,初衷本是一片好心,想著幫侍西施多謀一條出路,多一份依靠,從未有過害人的心思,可黃小錘萬萬沒料到,年過半百,五十多歲的牛馬,終究抵不過美色誘惑,徹底被侍西施的年輕貌美,鮮活靈動迷了心智…
一把年紀的老男人,早己成家立業,家中有相伴多年的妻子,世人口中的糟糠之妻,被牛馬視作兇悍強勢的“母老虎”管束多,約束己久,可偏偏人到暮年,心性浮躁,不甘平淡,一心貪戀青春美色,妄圖拋開平淡枯燥的家庭生活,偷偷和年輕漂亮的侍西施溫存相伴,貪圖一時的新鮮與歡樂…
細細想來,天下男人皆是如此,至死都偏愛鮮活明媚的美人,貪戀年少風光,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性,只是牛馬太過貪心,也太過投入,為了侍西施,耗費了太多的時間,太多的精力與財力,一邊要小心翼翼應付家中管束嚴格的妻子,遮掩私情,周旋度日,唯恐東窗事發,家庭破裂,一邊又要費盡心思討好哄騙侍西施,溫柔呵護,傾力付出,維繫這段見不得光的隱秘情愫…
世人常說:
“累並快樂著…”
大該就是牛馬這般模樣,明知身心俱疲,前路無望,明知私情兇險,隱患重重,卻依舊沉溺其中,樂此不疲…
行走人間,混跡俗世,這種牽扯不清,剪不斷理還亂的風月情債,世俗孽緣,最是耗費心神…
若無一副精力充沛,火力十足的強健體魄,若無足夠的心思與城府,根本撐不起這般腳踏兩隻船,周旋兩端的荒唐日子,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身敗名裂…
黃小錘歷經世事浮沉,見慣了市井男女的情愛糾葛,風月荒唐,以過來人的通透與滄桑,看透了這俗世情愛裡的所有貓膩,心中暗自感慨,也默默告誡著世間所有心存僥倖的人:
“想要在風月場裡玩得盡興,活得瀟灑,就得懂得極致的隱忍與隱藏,世人皆知紙終究包不住火,私情早晚有敗露的一日,可風波來臨,隱患爆發之時,能不能穩住局面,平息事端,保全自身,靠的全是個人的城府,心思,還有臨場周旋的演技…”
“黃哥哥,扶我起來,我想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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