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檢查點，人群的速度又慢了下來。越靠近體育館，人越多，空氣裡的緊張感也越濃。
我注意到，人群裡的氣氛又變了。
剛才的熱絡，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焦躁。
“怎麼回事？”許洋低聲道，“感覺大家都不說話了。”
“離體育館越近，越緊張。”老默說，“希望能進去，又怕進不去。能活著，又怕最後一刻出意外。這種心態，最折磨人。”
“說得對！”我點頭，“而且，人太多了。這麼多人，體育館再大也裝不下。軍隊能接收多少，誰也不知道。萬一名額有限，先到先得，後面的人怎麼辦？”
“那我們就走快點。”大個說，“儘量往前擠。”
“不能擠！”我搖頭，“這麼多人！一擠就亂死了！”
大個想了想，撓了撓頭：“也是。”
正說著，後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了？”我回頭看去。
人群后面，幾十米遠的地方，有一群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有人踮著腳，有人推搡，有人喊叫。
“好像是有人暈倒了。”老默扭頭向後瞅了瞅，“餓了太久，脫水。”
“這鬼天氣……”許洋擦了擦額頭的汗，“都冬天了，還這麼悶。”
確實，今天氣溫反常地升高了幾分。雪停了之後，太陽出來，溫度升到零上，路上積雪慢慢融化，踩得滿地泥濘。空氣又潮又悶，混著人身上的汗味，讓人透不過氣。
“都把水省著喝！”我提醒大家，“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知道。”眾人應道。
那個暈倒的人，被幾個同伴抬到路邊，往他臉上潑了雪水，慢慢醒了過來。人群繼續往前湧，沒人等他，也沒人幫他。
末日里的人，自己活著都難，更顧不上別人。
磨磨蹭蹭地挪動了半小時，前面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到了！到了！”
“體育館！看到體育館了！”
“快了！再堅持一下！”
人群一陣騷動，所有人都往前擠，想看個清楚。
我踮起腳，往前看。遠處，昌德大道的盡頭，一個巨大的建築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銀灰色的穹頂，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粒巨大的貝殼扣在大地上。
昌德市體育場！
馬上到了！
“到了！林溪姐姐！我看到了！”浩浩興奮得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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