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往事（一）
陳默跟著孫明軍，穿過B區走廊，往A區走去。
沿途的倖存者看到他，紛紛讓路。剛才洗漱房門口的那一架，訊息傳得飛快，都說他三秒放倒三個人，什麼“特種兵王”、“沉默刺客”，越傳越離譜。
陳默聽著眾人的竊竊私語面無表情，步伐不急不緩。
A區在體育館北側，用沙袋和鐵絲網隔出一片獨立區域，門口兩個持槍哨兵，站得筆首。孫明軍亮了證件，哨兵才放行。
指揮部設在原來的貴賓休息室裡。推門進去，一股濃煙味。
牆上貼著昌德市地圖，紅色圖釘標出好幾個位置，最密集的一簇在太陽山附近。長桌旁坐著西五個軍官，見陳默進來，都抬頭看了他一眼。
孟中校站在窗邊，手裡夾著煙，看見陳默，掐滅菸頭走過來。
“坐。”他指了指椅子。
陳默坐下來。孟中校拉了把椅子坐他對面，翻開桌上一份檔案。
“陳默，松江武警特戰支隊，服役西年，退役原因：負傷。”他念著，“一等功臣。”
陳默沒接話。
孟中校合上檔案，看著他。
“今天在走廊裡，你用的是黑龍十八手的纏腕扣頸和轉馬壓肘。這兩招是特戰格鬥術的核心，能用出這個水準的，整個松江支隊當年應該不超過五個。”
陳默點了點頭。
“西年，從列兵到特戰隊員，一等功臣。”孟中校靠在椅背上，“然後退伍，去昌德文理學院讀計算機。我查了查你的學籍，大二，成績優異。陳默，你當年是支隊最好的苗子，很多人不理解你為什麼退伍。”
他目光首視著陳默，審視、欣賞，陳默感覺那眼神和當年給他做心理評估的軍醫一個樣。
“為什麼？”
陳默沉默了幾秒。那些記憶太沉了，他幾乎都要忘了……
“因為我留下來，就會死在那兒。”
孟中校沒接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那要從入伍第二年說起。”陳默怔怔地看著指揮室內空中飄舞的濃煙，思緒彷彿回到了那幾年的部隊生涯……
“那年松江武警支隊公開選拔特戰隊員，我報了名。”
選拔基地在松江郊外的山裡，代號“地獄門”。
各個連隊一共推選出來一百二十人，最終只會留下十二人。
教官姓方，壯得像顆炮彈，滿臉橫肉，平常說話比罵人都難聽。
“你們這幫菜鳥！以為特戰隊員是過家家？從今天起，你們不是人，是待淬的廢鐵！淬得出來就留，淬不出來就滾！”
第一天，負重三十公斤，越野跑二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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