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胳膊上的傷口因為動作太大崩開了,紗布上暈出了血跡,他卻像是毫無察覺。
我和張龍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鼻子一酸,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走上前去,想要伸手幫忙,王磊卻輕輕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
“辰哥,不用。
我們院一起從宿舍逃出來的13個兄弟,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
他們大都因我而死,讓我親自送他們最後一程吧......”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裡像被一把鈍刀子反覆割著,疼得喘不過氣。
我和張龍都繃不住了,靠在旁邊的書架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腦海裡浮現出李銘哲的樣子,那個大一連打疫苗都要張龍幫忙捂著眼睛的男生;
那個面對喪屍嚇得腿軟,卻還是緊閉雙眼舉起鋼管英勇搏殺的男生;
那個在千鈞一髮之際,抱著瘋犬,縱身躍下屍山血海,連屍骨都沒能留下的男生......
這該死的末日!!!
沒過多久,趙彤也抱著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布走了過來,把兩大片乾淨的白布交到了王磊手裡,紅著眼輕聲說了句:
“王磊哥,節哀。”
王磊點了點頭,沙啞地道了聲謝。
我們幾人一起,將平整的白布,輕輕蓋在了大劉和二柱的身上,蓋住了他們年輕的。永遠停留在這個秋天的臉龐。
夕陽下,我們四個活著的人,對著兩個犧牲的兄弟,深深鞠了一躬。
我站在最前面,看著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順著中庭傳遍了整棟樓:
“大劉,二柱,還有銘哲,你們放心走。
你們的仇,我林辰必報,劉凱。苟世龍,我會讓他們百倍千倍地還回來。
我向你們保證,只要我活著,我一定帶著剩下的兄弟,清完這棟樓,帶著所有人,好好活下去。”
五樓的欄杆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沒有喧囂,沒有起鬨,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站著,看著樓下這場簡陋的葬禮。
不少女生偷偷抹著眼淚,連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生們,都紅了眼眶。
他們見過太多末日里的生離死別,見過太多為了活命互相算計的齷齪,卻很少見,有人願意為了兄弟,豁出自己的性命,更少見有人,能在絕境裡,許下這樣一句沉甸甸的承諾。
劉凱站在最前面,看著樓下的一幕,臉色黑得像鍋底,雙手死死攥著欄杆。
他原本以為,林辰不過是個有點身手。愣頭青一樣的大學生,只要略施小計,就能讓他死在四樓,永絕後患。
可他沒想到,林辰不僅活著走了出來,還靠著一場生死搏殺,一場簡陋的葬禮,徹底收攏了樓裡學生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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