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趕緊蹲下來扶住碗，嘴裡唸叨著“慢點慢點”。
“它太小了，還在吃奶的年紀。”周國立站起來，看著黑炭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也不知道在末日里生下來，算它的命好還是不好。”
黑炭耳朵還沒立全，走路還絆門檻，連吃東西都要浩浩扶著碗。
“浩浩。”我說，“明天我要帶人出去一趟。黑炭交給你照顧。奶粉在趙彤姐那裡，三個小時喂一次，別讓它餓著。”
浩浩抬起頭，十二歲的臉上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認真：“去哪？”
“醫學院。把林溪姐姐他們接回來。”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把黑炭抱緊了一點。黑炭被勒得嗚了一聲，扭著身子從他懷裡探出頭，烏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國立，最後伸出舌頭舔了舔浩浩的下巴。
我走出裝置間，沿著走廊往公共休息區走。
路過醫療區域的時候，門開著，趙彤正往帆布袋裡塞止血帶。
我本來想直接走過去，她抬頭叫住了我。
“換藥。”
“明天換也行——”
“坐下。”
我靠在醫療室門口，猶豫了一秒。
她沒催我，只是把手裡的帆布袋放到一邊，從桌上拿起碘伏和紗布。
我走進去坐下，把左胳膊擱在桌上，捲起袖子。
舊紗布上滲了一層淡黃色的藥漬，邊緣有點幹了。
趙彤拿剪刀剪開紗布，一層一層拆下來。
動作很輕，但到了最後一層的時候，紗布被凝結的血痂粘住了，她頓了一下，拿碘伏棉籤沿著邊緣一點點潤開。
“傷口恢復得挺好。”趙彤低下頭湊近了看，用棉籤輕輕按了按傷口邊緣的皮膚，“沒有發黑，也沒有腐爛的跡象——奇怪。”
“奇怪什麼？”
她把棉籤扔進廢料袋裡，又拿了一根新的。
她蘸碘伏沿著傷口外圈慢慢擦了一圈，然後把棉籤舉到我面前：“你看。正常傷口周圍會有一點紅腫，你這道口子雖然長，但創緣很乾淨，沒有滲出，也沒有喪屍抓傷常見的那種發黑壞死的跡象。”
她把舊棉籤扔了，重新拿一根沾了碘伏，繼續擦：“之前六樓有個學生，被喪屍咬傷後，傷口周圍那圈肉是灰黑色的，聞上去有一股子腐臭味。你這條左胳膊雖然被喪屍犬抓了，但到現在沒有任何感染跡象，癒合速度跟正常外傷差不多。”
“被喪屍犬抓的，和被普通喪屍咬的，難道不一樣？”我問。
趙彤把碘伏瓶子擰緊，放在桌上。
她拿起一卷乾淨紗布開始給我纏胳膊，纏到第二圈的時候才開口。
“按照病毒傳染的原理，傳染途徑不同，致病風險會不一樣。”她的手指壓著紗布繞了一圈，撫平褶子，“喪屍的指甲攜帶病毒，可能犬類的變異病毒跟人型不通配。也可能只是劑量不夠。也可能喪屍犬本身唾液和爪子裡帶的病毒量就比普通喪屍低。”她在檢查墊上換了一隻乾淨的乳膠手套，“狗只是被動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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