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夜深。
林溪終於撐不住了。
連續五天五夜的操勞，擦身、喂水、守夜、殺屍，她的身體早就透支了。
今天白天她還能強撐著給我喂水、包紮傷口，但到了後半夜，她靠在炕沿上，手還搭在我胳膊上，就那麼睡著了。
睡得很沉，呼吸綿長，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我躺在炕上，看著她的側臉。
月光從窗板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畫了一道銀線。
她的臉瘦了，下巴尖了一圈，嘴唇乾裂，黑眼圈重得像淤血。但睡著時的她，看起來還是那個在圖書館裡安安靜靜看書的女生。
我的林溪。
然後，我閉上了眼……
閉眼的瞬間，世界變了。
暖黃色的燈光下，是嘈雜的學校五食堂。
人聲鼎沸，排隊打飯的學生擠滿了視窗。空氣中飄著紅燒肉的醬香，爆炒腰花的油煙，還有九轉大腸那股濃烈的酸甜味。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了六個菜。
紅燒獅子頭，爆炒腰花，九轉大腸，糖醋排骨，水煮牛肉，還有一大碗米飯。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顆獅子頭，塞進嘴裡。
肉在舌尖化開，醬汁濃稠，肥瘦相間，每一口都是末日前最平常的味道，每一口都是我現在再也嘗不到的味道。
我吃得很急，筷子不停，一碗米飯兩口就扒完了。爆炒腰花脆嫩爽滑，九轉大腸甜酸鹹鮮，糖醋排骨外酥裡嫩，水煮牛肉麻辣過癮。
吃！
不停地吃！
但是不管怎麼吃都填不滿那個洞。
然後我抬起頭，我的對面坐了一個人。
林溪。
她穿了一條血紅色的連衣裙。
那條裙子我沒見過，大紅色，像浸了血，緊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腰和修長的腿。她的頭髮披散著，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笑。
她把一盤菜推到我面前。
“吃飽了嗎？”
她的聲音柔得像水，每一個字都帶著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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