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在月色裡碾過三個小時的荒路，那棟熟悉的建築終於進入視野。
昌德文理學院校圖書館。
六層灰樓立在夜色裡，外牆的爬山虎早落盡了葉子，只剩密匝匝的褐褐色藤蔓虯結纏繞，形成一層皸裂的粗鎧。
樓後那幾棵銀杏仍立在原地，光禿的枝椏斜斜指向寒夜的天，像一隻只僵在半空的手，固執地等著什麼人歸來……
物是人非。
我把摩托熄了火，停在樓牆根下，車燈一滅，世界瞬間沉進死寂裡。
引擎餘溫散去的幾秒裡，周遭靜得能聽見夜風捲過枯葉的聲響，像荒墳地裡的窸窣。
林溪從我身後翻下來，腿一軟，扶住車把才漸漸站穩。
夜風灌了她一路，嗓子讓吹的發澀：“三個小時……我以為要騎更久。”
“後面這段路比較順利。” 我摘了頭盔掛在車把上，“沒撞見大股屍群。”
一路走走停停，零星撞見十幾只遊蕩的喪屍。
它們原本循著活人氣味撲過來，可走到離我五六米遠的地方，便像撞上了無形的牆，猛地頓住腳步，歪著枯槁的腦袋反覆嗅探，最後竟悻悻地轉身，晃晃悠悠地挪去了別處。
它們不攻擊我。
自從變成半感染者，普通喪屍便不再將我視作獵物。
我身上帶著與它們同源的、被病毒改造過的氣息，那氣息讓它們遲疑，讓它們本能地退避。
這倒是好事，至少出門不用時時刻刻提防。
可每次望著它們轉身離去的背影，我心裡都會陣陣發涼。
原來我和它們，早就是同類了……
“走吧，我們先進去。”我拎起鐵棍，朝樓門口走去。
正門緊閉著。
兩扇三米高的鋼木複合門嚴絲合縫，門閂牢牢卡在地面卡槽裡，那是撤離那天……我們親手合上的。
我們沒打算走正門。
正門太扎眼，一旦敞開，幾里地外的喪屍都能被動靜引來。
西側的員工通道更隱蔽，藏在樓體背面，正對著後方的空地。
繞過牆角，我看到了側門。
門己經被砸爛了……
整扇鐵門被生生從門框上扯下來，歪倒在荒草叢裡。
地上散落著腐爛的碎布、發黑的指甲碎片，還有幾節斷掉的手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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