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許鑫沒有讓大家費心點菜，首接跟老闆娘說了幾句義大利語，然後合上選單。
“我讓他們按本地口味配了幾道，有什麼吃什麼，不挑。”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在公司放鬆了不少，甚至還帶了一點笑意。
周文武立刻接話：“許總來過好幾次了吧？聽您安排準沒錯。”他的語氣還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捧場，但此刻聽起來，比白天多了一點菸火氣，順耳了不少。
等菜的間隙，許鑫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又補了一句：“來都來了，嚐嚐義大利的咖啡，這裡的濃縮咖啡不比那些網紅店差。”
他朝老闆娘招了招手，用義大利語說了幾句，不一會兒，五杯小小的濃縮咖啡端了上來，杯子只有掌心大小，深褐色的液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香氣濃烈得像要把整個夜晚的倦意都蒸騰掉。
木木端起來抿了一口，苦味先衝上來，緊接著是烘焙豆子的焦香，最後尾調裡竟有一絲回甘。
她平常喝拿鐵習慣了，第一口濃縮差點沒繃住表情，皺著眉嚥下去，過了幾秒又忍不住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陳思思也皺著眉，木木看了看她，兩個人都沒說話，但也沒有放下杯子。
許鑫把自己的那杯一口悶了，放下杯子，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喝一杯白開水。
周文武也跟著一口悶，喝完之後舔了舔嘴唇，說了一句“夠勁”。
Vivian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目光落在杯沿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咖啡的苦意在舌尖上散開後，整個人的精神都跟著提了一下。
木木把空杯子放回托盤時，覺得這頓飯的開場，比預料中自在了一些，苦都苦過了，剩下的應該都是好吃的，她這麼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前菜端上來，是幾盤冷切肉拼盤和醃橄欖，帕爾瑪火腿薄得透光，鋪在哈密瓜上，鹹甜交織。
陳思思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小聲對木木說：“這個好吃。”
木木也嚐了一片，確實好吃，但她更在意的是桌上的氣氛，沒有PPT，沒有KPI，沒有“你覺得這個系列的市場定位是什麼”。
可還沒等她把嘴裡的火腿嚥下去，許鑫靠在椅背上，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開了口：“說說吧，這幾天看下來，有什麼想法？”
周文武第一個接話，說的依舊是那些得體的話：國際視野、工藝水準、品牌差距、學習方向，他說得很流利，像是早己打好了草稿，但語氣比公司裡輕鬆了一些。
Vivian沒有說話，安靜地切著盤子裡的火腿。
許鑫沒有打斷周文武，也沒有評價，目光從她身上移到了陳思思：“你呢？說說。”
陳思思放下叉子，想了想，說了一句不太像“標準答案”的話：“我今天看到一款面料，摸上去以為是羊毛，看了標籤才發現是棉和天絲的混紡，回去可以研究一下類似的面料，用在通勤裝系列裡，應該既有垂墜感又有舒適度。”
許鑫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陳思思臉上多停了一秒。
木木注意到，他點頭的頻率和聽周文武說話時不一樣，周文武說的是“我們該學什麼”，陳思思說的是“我回去打算怎麼做”，許鑫顯然更願意聽的是後者。
他轉向木木：“你呢？”木木正叉著一塊薩拉米往嘴裡送，被點名差點噎住，嚼了兩口嚥下去，端起水杯灌了一口。
她不打算說什麼“工藝震撼”“理念先進”之類的話，這些周文武都己經說過了。
她想了想，說了一句：“我想好好研究一下今天看到的那塊羊毛混紡，手感很特別，垂墜感也好，看看能不能找到類似的替代品。”
許鑫看著她，把杯子裡剩下的紅酒喝完，放下杯子，語氣很淡：“那款面料國內沒有替代品，你想用，就只能進口，就像你那件斗篷的雙面呢一樣。”
木木手裡的叉子頓了一下，暗暗叫苦：完了，繞來繞去怎麼又繞回那塊雙面呢了？什麼不好說，偏偏又提面料，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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