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他說的是“你媽”，不是“華總”。
“她最近在忙明年春夏季的面料開發，具體我沒細問。”
許鑫點點頭，“她做事一向乾淨利落，能和她合作的人，基本都不用操第二遍心，你跟她很像。”
木木又不知道該接什麼了，說“謝謝”太生硬，說“是嗎”又顯得接不住，她只好又喝了一口橙汁。
許鑫轉過身，把後背靠在欄杆上，換了一個姿勢，也換了一種語氣：“電商節結束了，你那個衛衣成績不錯，差一點進前三，我看了退貨率，你的衛衣退貨率最低。”
木木愣了一下，她只看了排名，沒關注過退貨率。
“退貨率低說明什麼問題？”她問。
“說明實物跟圖片一致，說明消費者拿到手之後覺得物有所值，這個資料比銷量更能反映產品的品質，你做得不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你的設計有審美，有工藝，有態度，但缺一個讓人非買不可的理由，你回去再仔細想想。”
木木沉默了幾秒，沒想到許鑫也看出來她的問題所在，“我會想清楚的。”
許鑫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朝船艙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木木說：“外面冷，船艙裡有吃的，去吃點熱的。”
說完他邁步走進了船艙，腳步聲被船艙裡傳出來的音樂蓋過去，很快消失在人聲裡。
木木站在甲板上，手裡橙汁己經喝完了，她不明白許鑫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平易近人了，從她入職到現在，兩個人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今晚的舉動和平時太不一樣了。
船艙入口處，Vivian站在門框旁邊的陰影裡，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氣泡水，目光落在甲板方向。
她看到許鑫走過去，看到他在木木旁邊站定，看到兩個人並肩靠著欄杆說了好一會兒話。
她聽不清他們在聊什麼，只看到許鑫的姿態與平時判若兩人，肩膀微側，身體微微前傾，像在仔細聽對方說話，那是她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姿態：放鬆，沒有壓迫感。
末了，他轉身離開，卻又回過頭補了一句才走。
Vivian端起那杯氣泡水喝了一口，氣泡在舌尖上慢慢散去，她跟了他這麼多年，見過他對待下屬、客戶、合作伙伴的每一種姿態，唯獨沒見過他這樣，走了又回頭，像是什麼話還沒說完。
許鑫沒有看到她，進了船艙。
Vivian從陰影中走出來，朝木木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轉身走回船艙裡，步子有點急，氣泡水晃了一下，漫出來幾滴。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隔著玻璃看著窗外那排流動的燈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今晚的風格外的涼。
遊輪開到吳淞碼頭，緩緩調頭，江面上的風比剛才大了一些，船艙裡的暖氣把玻璃窗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
張蕾手裡拿著話筒站到了前面，拍了拍，試了試音：“安靜一下，下面請許總給大家說兩句。”
許鑫從人群中走出來，大踏步走到前面，接過話筒，嘈雜的船艙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說話聲、笑聲、杯碟碰撞的聲響漸漸退了下去。
“這次電商節成績不錯，各部門配合得比預期好，大家辛苦了。”許鑫的目光掃過船艙裡的人。
“特別表揚本次電商節銷售榜前三名：孫建禾、李芳、陳思思，但我今天真正想說的是，看到新人能冒出來，才是我最高興的事。比如木木，這次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公司需要新鮮血液，希望以後能湧現出更多的新人設計師。”
下面響起了一片掌聲。
許鑫沒有再多說，把話筒遞還給張蕾，走回自己的位置，船艙裡的氣氛重新流動起來，音樂聲重新蓋過了談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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