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排繡架,擺得整整齊齊,出來的貨,都在箱子裡放著,她坐下,一一挑揀。
繡工們進步很快,多數都能掙錢了,手絹角落裡,都有個螞蟻似的“張”字。
正分揀著,翠花來了,後面跟著幾個繡工。
張繡跟她們一一打過招呼,發現少了幾個人。
把翠花叫過來,拿出蘇姐和蔣老闆定的花樣子,讓她幫忙一起挑選。
問她,“吳嬸子和王嫂子怎麼沒來?”
“我正想跟你說。”翠花把手絹挑出來,放進箱子,“二老闆那新廠子蓋好了,他一個個去家裡請人,這大冷天兒的,都不願意往外跑,就去他廠子幹了。”
這個,張繡並不意外,再說,人家手藝也不是跟自己學的,想在哪兒掙錢,是人家的自由。
算算她來回四五天,應該還有沒結賬的繡品,“一會兒挑完貨,去辦公室,幫她們幾個領一下錢,給她們拿回去。”
“行。”翠花應了聲。
她這邊說話,幾個繡工聽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一起走過來。
到了跟前,卻你推我,我推你,誰都不願意站到第一個。
放下手裡的活兒,張繡問她們,“嫂子們,有事兒?”
總算有一個站出來,忸捏半天,說:“張繡,你看,我家裡孩子多,你這廠子太遠了,天兒又冷,我。我這...來回不方便......”
“是啊,是啊,我也是。”後面一陣應和。
張繡明白了,“嫂子們想回二老闆那邊?”
幾個人急忙點頭,一個說:“就是......這幾天繡活兒的錢......”
“一分不少。”張繡說:“把手裡活兒幹完,去辦公室領錢。”
幾個人說了幾聲謝謝,眉開眼笑地回去幹活兒了。
張繡接著分貨,問翠花,“嫂子你呢?要是走,我把工資也開了。”
“我可不走。”翠花說:“我看見那劉芳,就泛噁心。你是沒見,開業那天,來了很多老闆,那劉芳穿得跟個花蝴蝶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有她這麼個人。而且,陳姐還到了。劉芳一口一個姐,叫得那叫一個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親姐呢。”
這個,張繡倒有點意外,她怎麼也沒想到,陳姐會去給劉芳和二老闆撐場面,“她怎麼也來了?”
“念舊情唄。”翠花嘆息,“這女人啊,就是聽不得那些軟話,男人一鬨,床上再賣賣力氣,啥疙瘩都能解開。”
她說完,自己倒笑了,“我也是猜的。他們炕上的事兒,我可沒見。就是這二老闆,太不是東西,白瞎了陳姐那份情啊。”
說著話,繡工們陸陸續續,都到了,張繡一一跟她們打過招呼,便去看她們的繡品了。
有個叫燕子的女孩子,十六七歲,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心靈手巧,進步飛快。
她繡的是朵牡丹,把卷起來的葉子繡得像真的,張繡彎腰摸摸繡線,光滑細膩。她正往邊角上,繡“張”字。
挑完貨,張繡抱著紙箱子往外走,一齣門,碰見程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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