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皇帝微愣,“什麼人需要手藝?”
“手藝是用來吃飯的。”張繡說:“自然是吃不起飯的人需要,我的手藝只傳窮人,若能一傳十,十傳百,江山萬里,就沒有吃不起飯的人了。”
話說完,老皇帝看她的眼神里,多了點佩服,“你就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我師父當年若是這麼想,我早就餓死了。”張繡說笑。
老皇帝想了想,問,“繡成萬里江山圖,需要多久?”
“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年以上。”張繡說:“遇到各種阻攔,就說不定了,或許陛下來不及帶進棺材。”
老皇帝思慮片刻,起身,朝門外喊,“來人。”
陳公公進來,“陛下吩咐。”
“速速昭告天下,自即日起,封張繡為縣主,正二品。張繡縣主所到之處,所有官員不得怠慢,另......”
“張老師,你怎麼了?”
徐陽一句話,把張繡的思緒拉回,她愣了一下,才覺出手指頭疼。
低頭一看,熱水不知道什麼時候撒了,指頭燙得通紅。
徐陽遞過來毛巾,滿眼擔憂。
“沒事。”張繡放下杯子,接過毛巾,擦擦手。
上輩子的事像做夢似的,江山萬里她才走了一半,萬里江山圖才繡了一半......
不對。
收針去線,意境自成,她明明沒繡完,繡品不可能出現在皇帝墓,只繡一半也不可能有意境。
這說明她一定會回去,並且繡完萬里江山圖。
可是孩子怎麼辦,程超......怎麼辦?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如今想起來,還是覺得心口揪疼。
鼻子有些酸,她長舒一口氣,緩了緩,對鄭老師說:“繡品我可以修復,年後再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鄭老師只說,不急,有空再來。
雪越下越大,外面小攤販都忙著收攤,雪片子迷眼,車有點堵,來來往往的車一個勁兒按喇叭。
風不小,颳走一個燈籠,老闆在後面追著跑,拿回燈籠一轉身,程超出現在馬路對面。
他手裡拿著兩串糖葫蘆,看著張繡笑。
張繡心裡很亂,如果非離開不可,必須和程超說明白,自己來自哪裡,到底是誰。
一邊想著,抬腳就往他面前跑。
這時候,一輛車直衝而來。
喇叭聲刺耳,眼前一片漆黑,視線再清晰,便看見程超大步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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