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爭的是港口地盤，肉太肥，想分一口的人多了去了，更亂。
今兒被打一棍子，明兒丟只胳膊，甚至丟了命，是常事。
他身邊不缺女人，可是一直沒娶老婆，也沒有孩子。
或許因為方勇救過他的命。
也或許因為，人年紀越大，就越喜歡孩子。
老周對鐵頭，非常好。
每年過年的時候，鐵頭都去他乾爹家待幾天，往年都是初三，方勇去送。
今年，應該也是。
桔子琢磨著，這兩天看一下那邊的天氣預報，給他們倆收拾衣服。
吃完飯，方勇還在聊，鐵頭跑他爸身邊湊熱鬧去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聊不完。
桔子沒打擾他們，洗漱過，回房去了。
她有點睡不著，靠床頭拿起雜誌，想翻兩頁，瞄見枕頭下，日記本的邊角。
拿出來，翻開。
她知道方勇看過日記了，可是看到哪兒了，不清楚。
其實看到哪兒都一樣，裡面十篇有八篇是罵他的。
又是流氓，又是混蛋。
沒一句好話。
就方勇那暴脾氣，沒生氣，也挺稀罕。
不過仔細想想，那傢伙似乎沒跟她生過氣。
也不對，有一次。
那時候，桔子確診生病了，大夫說，不怎麼樂觀，如果想延長生命，就要手術，切除一邊腺體。
其實，桔子心裡很明白，做了手術，也不一定會好。
她拒絕了。
那時她除了臉色白，很瘦，倒是有些力氣，收拾東西就要出院。
方勇走進病房，攔住她。
他問，“為什麼不做手術？”
“白花錢。”桔子說。
“別給我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方勇伸手接她的包，“我已經通知大夫，安排手術了，去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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