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副手會意,示意法醫將白布掀開。
白布被緩緩揭開一角。
風清清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怎樣恐怖的臉——或者說,那己經不能稱之為臉了。
整張臉的皮膚被從額頭到下巴完整地剝去,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肌肉組織和森森白骨,兩顆眼球驚恐地凸出,彷彿定格了臨死前最極致的恐懼。
死者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外賣員制服,胸口處有一個巨大的血洞,顯然心臟等器官己經被殘忍地挖走了。
饒是風清清意志堅定,看到這般慘狀,也忍不住感到一陣噁心。
女副手連忙讓法醫將白布蓋上,她強忍著不適,壓低了聲音彙報道:“沒錯,風隊,這門口被殺害的,確實是一名男性外賣員,送餐的電動車就在旁邊,己經被技術組收起來了。根據法醫初步推測,死亡時間應該在昨天半夜十二點到凌晨一點之間,具體時間還需要帶回去做進一步屍檢。”
風清清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
她再睜開眼時,眸中只剩下刺骨的寒芒。
她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道,聲音裡壓抑著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憤怒:
“你的意思是……兇手在連續屠殺了整整七戶無辜人家之後……居然還有閒情逸致,在這最後一戶受害人的家裡……點了一份外賣來吃?”
這個問題,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女副手被風清清那冰冷徹骨的眼神看得心頭髮顫,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從……從現場勘查的情況看……確實……確實如此……”
風清清嬌軀一顫,那雙噴射著怒火的杏眼死死盯著院門的方向,彷彿要將那片黑暗燒穿。
她壓抑著喉嚨裡的腥甜,繞開地上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外賣員屍體,抬腿便要向那間透出死亡氣息的屋子裡走去。
“風隊!”
她的副手,那位同樣幹練的女警官,見狀一個箭步衝上來,伸手攔在了她身前,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不忍。
“你……你最好還是別進去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裡面的情況……更慘。”
風清清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寒風灌入肺腑,卻絲毫無法吹散她心中的燥熱與怒火。
她推開副手的手,眼神堅定得如同一塊萬年寒冰。
“我知道。”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但,我必須親眼看到現場的所有情況。”
這是她作為刑偵隊長的職責,也是她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對死者最後的尊重。
副手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知道再也勸不住,只好默默地讓開了身位。
風清清剛一踏進屋門,一股比外面濃烈十倍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的腐敗氣味,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撲面而來。
儘管屋子裡有警員正在不斷噴灑著高濃度的化學除味劑,試圖掩蓋這地獄般的氣息,但那股鑽入骨髓的惡臭,依舊頑固地盤踞在每一個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