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下來,秦青川又覺得曲禾的狀態不對了。
謝禮裡有紅雞蛋、茶葉、五穀、餈粑,都是苗疆人日常的食物,主要看中一個禮輕情意重。秦青川拎起來倒是不費勁,不過兩人走出去一段距離,曲禾才像是回過神一樣,主動要去幫秦青川拎。
秦青川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曲禾過來,他不免推脫,道:“沒事,不用啦,又不怎麼重。”可即便他這麼說著,曲禾手上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下來。
最後,幾乎是用搶一般,從秦青川手裡把東西拎過去了。
看著沉默又強勢的曲禾,秦青川也不好再做聲了。因此,這後半程他便老老實實跟在曲禾的身後,話雖然沒說,但眼睛裡的觀察卻沒停過。
風吹起曲禾身上的銀飾和刺繡,漂亮的像是閃光飛舞的蝴蝶。
只是蝴蝶不語,秦青川並不能確認曲禾到底怎麼了。
到了家,進了院子,房門一開一關,這屋簷下便是自己的世界了。只是秦青川剛一進門,還沒來得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前面的曲禾卻倏然回過身來。
秦青川根本沒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後退兩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聽見門上嘭的一聲響,自己已經被曲禾伸出的雙臂,結結實實困在了門上。
……??!
完蛋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秦青川心裡冷汗冒起來,目光裡才帶出一點手足無措的驚恐來。可他又實在不明白怎麼回事,只看著曲禾那雙眼底清醒的流光。
那裡面的空洞散去了,充盈的全是曲禾的低氣壓!
秦青川這下完全不敢亂動了,他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小心翼翼開口道:“曲禾……怎麼了?”
他尋遍自己的大腦,依稀有些感覺,卻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樣。
然而曲禾卻還是不說話,他的嘴角壓著,目光在秦青川的身上掃了很久,最終停留在他的髮梢上。
新剪的髮梢,整齊服帖還有點扎手,是曲禾幫他剪的。
像是欣賞藝術品一樣,曲禾伸手去摸秦青川的發。這讓秦青川的脖子上頓時戰慄起來,他倒吸一口氣,也不敢動,側了一點脖頸過去,生怕碰到曲禾的手指似的。
那段白皙的脖頸上,似乎起了一層細膩的雞皮疙瘩。
曲禾瞧著真切,他眼底的流光暗了暗,似乎有種他並不理解的莫名情緒,這才開了口,卻像是賭氣似的,道:“這樣你滿意了嗎?”
“啊?”
秦青川一下子沒明白他在說什麼。
曲禾又更加不滿起來,他眸中的神色更深,像是壓著怒火似的解釋道:“壽宴的事情,你說這是民俗文化。我同意了你的觀點,你滿意了嗎?”
……
原來還是這件事!
秦青川終於豁然開朗了,就像是他之前擔心的一樣,原來曲禾並不是真心被秦青川說動的。如今壽宴已經結束了,關起門來,曲禾也確實該找秦青川算賬了。
這算什麼事!
秦青川頓時也窩火起來,他氣笑了,看著曲禾道:“原來之前說的那些你根本沒明白……是對美好生活的精神寄託啊!這不是迷信!漢地也有類似的祝壽歌、祝酒歌,是民俗傳統。”還要秦青川怎麼講才能講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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