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村長張了張口,後面的話沒說下去,化成了一聲哀嘆。
秦青川卻聽得心如擂鼓,連著目光也震顫起來。
他根本不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
“如果曲禾當時不去的話,生苗的人是不是就不會知道曲禾的存在?鬼師這麼多年都沒有去過生苗那邊,他們不可能沒有怨言。現在他們知道曲禾了……”
秦青川喃喃著,自己都說不下去了,痛苦地閉上了眼。
當時曲禾明明可以拒絕的……
心如絞痛,暈眩感再度席捲而來,秦青川覺得自己差點要喘不上起來。他緩了好一會兒,卻還是義無反顧地站了起來。
田村長也在哀嘆,他自然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餘光裡卻見秦青川站了起來,心中一沉,連忙想要阻攔他。
然而秦青川一個踉蹌,卻沒有往門外跑去,反而走到了曲禾掛著銀飾的地方。
他那身鬼師的祭祀服已經穿了出去,不過牆上還留著一些銀飾,比如之前他給秦青川戴過的那個銀項圈,現在還安安靜靜掛在牆上。
秦青川定定看著那條銀項圈,過往如幻燈片在他的腦海中回放。看了半晌,他到底還是伸出手,鄭重將它從牆上取了下來。
“秦,秦老師?”田村長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有些擔憂地站起來看他。
秦青川的目光在那鋥亮的銀飾上流動著,他抿著唇,心中終於下定了決心,篤定道:“田村長,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喜歡曲禾,卻也無意中害了他。生苗不是他該待的地方,我去把他帶回來。”
說著,他也不管田村長是否會阻攔他,鄭重地將那銀飾戴了起來。
第50章 交涉
銀環還是上次的模樣,兩股擰成麻花,簡單的樣式上刻著暗紋,沒什麼重量,但秦青川現在戴著,卻覺得沉甸甸的。
冬日的銀子摸著冰冷,秦青川的指尖碰著那一片冰涼,卻彷彿還能感受到曲禾留在上面的餘溫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一把拉開了家門。
外面的冷氣刺得脖頸上一片戰慄的雞皮疙瘩,秦青川吐出一口哈氣的時候,外面院子裡那三個孩子的身影頓時奔了過來。
事情沒解決,他們不可能走。眼下,他們又看著秦青川戴著的項圈,自然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秦老師,你要去生苗那邊嗎?”龍文飛的臉色嚴肅起來,少年挺起胸膛,自告奮勇道:“秦老師,您一個人不夠,我跟您去!”他生怕秦青川再受了什麼委屈。
龍阿秀連連在後麵點頭,女孩的目光也堅韌起來,頗有種初見時的決絕,道:“秦老師,人多力量大,咱們一起去,還不怕他們多少人。”
就連一向膽怯的石翠也站了出來,雖還是心有顧慮卻還是當仁不讓,道:“秦老師,我知道那邊路怎麼走,外婆在那邊,我也知道該怎麼跟他們交涉。”她身份特別,自然有些經驗在身上。
看著三個積極的孩子,秦青川心中也不免溫暖了起來。他沒有急著離開,而安撫一樣,微冷的指尖捏過他們的小臉或落在他們的肩膀上,耐心道:“老師知道你們的關心,老師很開心,也感謝你們,但是這件事,讓老師自己來解決好嗎?”
“秦老師!”
孩子們顯然並不贊同,他們著急地叫嚷起來,龍文飛更是連眼睛都瞪了起來,嚷道:“秦老師!我十七了!我現在有力氣了,不怕打不過那些人!”龍文飛顯然急著證明自己,甚至挺了挺手臂上的肌肉,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
可惜這幼稚的展示並沒有讓秦青川贊同,他搖了搖頭,沒有同意孩子們的隨行,道:“老師知道你們很著急,但生苗那邊不喜歡外人,如果人太多的話,可能會適得其反。”
“更何況,之前阿翠的事情不好。如今貿然回去,可能又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對曲禾的處境來說,恐怕更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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