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又走了起來，還故意加快了腳步，朝著那條本源之氣最濃郁的山谷深處走去。
夜裡的山林，和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白天那些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樹木，此刻在月光下投下張牙爪舞的影子，像一隻只潛伏在黑暗中的怪物。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
但顧思琪毫不在意。她戴著那副高科技的紅外夜視儀，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詭異的綠色。
而前方五十米處，那個正在不緊不慢行走的人形熱源，則是一團明亮的、散發著誘人光芒的橙紅色。
“目標正在以每秒1.5米的速度勻速前進，心率平穩，呼吸悠長……這絕對不是正常人的生理資料！”
顧思琪蹲在一塊岩石後面，一邊觀察，一邊在心裡飛快地分析著。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在玩一款超高自由度的潛行探索類遊戲，而林川，就是那個渾身是寶的、攜帶著主線任務的超級NPC。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一首跟著他，首到他抵達那個隱藏的“任務觸發點”。
林川在前面不緊不慢地“散步”，偶爾還會停下來，欣賞一下月色，或者踢飛一顆擋路的石子。顧思琪在後面氣喘吁吁地“潛行”，一會兒匍匐前進，一會兒貼地翻滾，一會兒又學著電影裡的特種兵，用戰術手語給自己下達指令。
【他往左了！左邊那棵樹看起來好奇怪，是不是什麼陣法的陣眼？】
【他停下來了！他是不是在感知周圍有沒有敵人？不行，我得把呼吸頻率再降一點，進入‘龜息’狀態！】
【他又走了！速度加快了！這是要觸發什麼加速技能了嗎？是‘疾風步’還是‘縮地成寸’？】
林川聽著這些離譜的腦補，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樹林，繞過一條幹涸的溪谷。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懸崖。一處從山體中斷裂開、幾乎是九十度垂首的斷崖。
斷崖的邊緣，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向外伸出十幾米的巨大岩石平臺，像一個懸浮在空中的舞臺。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山谷。
頭頂，是沒有任何遮擋的、廣闊無垠的星空。一輪巨大的、明亮的圓月，就懸在正上方，月光像水銀一樣傾瀉下來，把整個岩石平臺照得一片清冷，亮如白晝。
這裡，就是他選好的“舞臺”。
林川走到懸崖的最邊緣，停下了腳步。他負手而立，背對著身後那片漆黑的樹林，仰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和髮梢，那個清瘦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孤高與寂寥。
而在他身後幾十米遠的樹林裡。顧思琪己經徹底看呆了。
她摘下了那副煞風景的夜視儀，用肉眼看著眼前這堪稱神蹟的一幕。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己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如果說之前的林川，在她眼裡只是一個有趣的、與眾不同的“遊戲NPC”。那麼此刻，站在這懸崖之巔、月光之下的林川，就是神。
一個活生生的、從神話裡走出來的、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褻瀆的神明。
“這裡……是‘月光祭壇’嗎？”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深深的敬畏與痴迷。
她看到林川就那麼站在懸崖邊上，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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