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涵看著工作臺上那臺精美卻死寂的黃銅儀器。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與難過。
那是一臺大約有半米高的古董星象儀。
中心是一顆代表太陽的、打磨得極為光滑的黃銅圓球。
周圍錯落有致地分佈著代表各大行星的金屬小球，透過細長的金屬桿連線在底座上。
底座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罩。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裡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成百上千個大小不一的精細齒輪。
這是人類工業革命初期，工匠們用純粹的機械咬合與物理傳動，來模擬宇宙天體執行軌跡的藝術品。
堪稱機械美學的巔峰。
這也是陳雨涵的爺爺，生前最珍愛的藏品。
小時候，爺爺總是會把她抱在膝蓋上，轉動星象儀側面的發條。
伴隨著清脆的齒輪咬合聲，那些代表著水星、金星、地球的小球，就會圍繞著中心的太陽，以精確的軌道緩緩旋轉。
那是她童年裡最奇妙的宇宙啟蒙。
後來爺爺去世了，這臺星象儀也因為年久失修，齒輪卡死，再也沒有轉動過。
“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陳雨涵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裙角的布料。
老店主看著女孩那失落的模樣，也只能無奈地嘆息。
“機械的壽命，是有物理極限的。”
他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機油，語氣中透著一種見慣了歲月流逝的滄桑。
“金屬疲勞是不可逆的物理現象。那些齒輪在幾百年的摩擦中，金屬原子的結構早就被破壞了。”
“這是時間留下的傷痕，誰也無法違背。”
陳雨涵垂下眼簾。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星象儀那冰冷的黃銅底座玻璃。
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爺爺轉動發條時，那份屬於童年的溫暖。
只可惜，時間無法倒流，破損的機械也無法回到它最初的模樣。
“金屬疲勞，確實不可逆。”
就在陳雨涵準備接受這個遺憾的現即時。
一個平靜、溫和，卻又帶著幾分篤定的聲音，自她身後不遠處的昏暗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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