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一些。
林川把姜甜甜送到她家樓下的時候，時間己經接近晚上十點。
老小區的單元門上方那盞感應燈忽明忽暗，在雪地上投下一圈圈暖黃色的光暈。
姜甜甜站在門廊下，手裡抱著那本厚厚的寒假作業，鼻尖還殘留著剛才在雪地裡瘋跑時沾上的雪水，亮晶晶的，像只剛從雪堆裡鑽出來的小狐狸。
“師父，你的肩膀。”
姜甜甜忽然踮起腳尖，伸出那隻戴著毛線手套的手，極其認真地拂去了林川右邊肩膀上那層薄薄的積雪。
那些雪花己經被他的體溫融化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她的指尖下很快就化作了水珠，滲進那件白色衛衣的纖維裡。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嘰嘰喳喳的“笨蛋徒弟”，也不像之前那個滿肚子心眼的“高階獵手”。
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在為喜歡的人拂去肩上的雪。
林川沒有躲。
他單手拎著那臺昂貴的電腦主機，另一隻手撐著那把黑傘，任由姜甜甜踮著腳尖在他肩膀上忙活。
姜甜甜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抬起頭看著他，眼底盛滿了整條街的路燈光，“剩下的寒假作業，也要繼續輔導哦！我還有西張物理卷子沒做完呢！”
“西張？”林川微微眯起眼睛，“我記得你之前說的是兩張。”
姜甜甜吐了吐舌頭，臉上掠過一絲狡黠與心虛——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找藉口。只是笑著往單元門裡退了一步，任雪花落在她米白色的粗線毛衣上。
她伸手握住門把手，在即將合上的那一瞬又忽然停住。
隔著越來越窄的門縫，她看著林川，目光安靜而認真：“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只是假裝很菜，想讓你教我來著。”
門又合上了一點，她的聲音卻更清晰地傳出來。
“但是寒假是真的想做完。不止物理——化學、數學、英語，都想做完。因為你教我。”
門鎖咬合。
林川站在單元門外，看著二樓那扇亮起暖黃色燈光的窗戶。
窗簾上映出一個模糊的剪影，朝他揮了揮手，又輕輕拉上了簾。
他轉身走進雪中，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覆蓋。
雪夜的街道安靜得近乎空曠。
大多數店鋪己經關了門，捲簾門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雪，偶爾有幾輛計程車慢悠悠地駛過，車輪碾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川單手拎著機箱，那把黑傘被他隨意地夾在腋下，任由細碎的雪花落在他的頭髮和肩膀上。
這幾天的寒假生活，確實挺充實。
先是顧思琪的雲棲山溫泉之旅，然後是蘇念念的遊樂園摩天輪驚魂，今天又是姜甜甜的電腦城暴打奸商和咖啡館怒懟學霸表哥。
他堂堂渡劫期仙尊，什麼時候淪落到給高中生當“回合制戀愛遊戲”的NPC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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