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半，錢曜一個人坐在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行為經濟學》，但他的視線根本沒落在書上。
他在看手機。
螢幕上是一個私人偵探公司的官網。
江城最好的商業調查機構，服務費按小時計算，一小時兩萬起步。
對於錢家來說，這點錢連零頭都算不上。
只要他打一個電話，只要他報上那幾個模糊的特徵——長髮、米色開衫、貝雷帽、會畫畫……
這家公司就能在西十八小時之內，把整個江城一中符合條件的女生資訊全部擺到他面前。
甚至連她家住哪裡、父母做什麼、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家，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錢曜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螢幕按滅了。
不行。
如果用這種方式找到她，那他對她的感覺，從一開始就會沾上一層洗不掉的銅臭味。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自己拿著一份詳細到連血型都標註了的調查報告，走到那個女生面前，說：
“你好，我是錢曜，我花了五萬塊調查了你所有的資訊，現在我來追你了。”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噁心。
那不是追求，那是購買。
那是用錢家的方式去“獲取”一個人，跟他爺爺收購一家公司沒有任何本質區別。
錢曜把手機扔進書包裡，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想起了天台上林川說的那句話。
“不要去找那朵雲。你要做的，是讓自己變成一片天空。”
雖然當時他覺得這話玄得離譜，但這幾天反覆想來，好像……又不是完全沒道理。
至少有一點他聽懂了——
不要用“獵人追逐獵物”的心態去做這件事。
他錢曜這輩子什麼東西沒買到過？什麼目標沒達成過？
但那些東西之所以“到手即無感”，就是因為過程裡全是算計，沒有一點意外。
而那個女生之所以讓他念念不忘，恰恰是因為那天下午的一切都是意外——風是意外的，畫紙飛散是意外的，他伸手去接也是意外的。
如果他用錢把這個過程首接跳過去，那她就會變成他生命中另一個“到手即無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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