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喜歡她嗎？”
張浩然輕聲問了一句。
這個問題落在黑暗裡，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
錢曜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天下午的風。
想起了畫紙在空中飛舞的樣子。
想起了她低著頭說“謝謝”時，那截從貝雷帽下露出的白皙脖頸。
想起了自己伸手去接畫紙時，心臟猛跳的感覺。
那些東西，是真實的。
那一瞬間的心動，不是他編造的。
哪怕現在濾鏡碎了，哪怕他知道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愛畫畫的高一女生。
但那天下午的那個瞬間，依然是他十幾年人生中，第一次覺得世界慢了下來。
“我不知道現在算不算喜歡。”
錢曜的聲音很輕，但很清醒。
“但我還是放不下那天的初遇。”
“我想……明天去正式見她一面。”
“面對面的，看著她的眼睛，跟她說一次話。”
“如果見了之後，心跳還在。”
“那就說明，不只是濾鏡。”
說完這句話，錢曜閉上了眼睛。
宿舍裡又安靜了好一會兒。
馬超的聲音從上鋪傳來，難得地沒有開玩笑。
“老錢。”
“嗯。”
“你這人吧，之前我一首覺得你是個冷血動物，跟個行走的計算機似的。”
馬超翻了個身，“但今天聽你說這些，我覺得你還挺正常的。”
“至少比你們宿舍某個滿口“靈魂共鳴”“宇宙邂逅”的傢伙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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