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側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眸，如同兩滴凝固的鮮血，精準地鎖定了口出惡言的楚江。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暴虐的精神力爆發。
只有一種極致的、令人骨髓發寒的冰冷死寂。
楚江被這眼神盯得心頭一毛，眾目睽睽下，豈肯露怯。強撐冷笑：“怎麼？白夜寒，你還想動手不成？你現在不是元帥了！軍部除名，你親爹都公開宣稱沒你這個兒子！一個無職無銜、精神力崩潰的廢人，也配在帝都星撒野？信不信我楚家——”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白夜寒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只見一道璀璨到極致、冰冷到極致的銀白色劍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驟然亮起！
“鏘——！”
清越劍鳴響徹港口。
劍光太快，太利，貼著楚江頭皮一掠而過，帶起一陣涼風。
楚江只覺頭頂一輕，隨即無數視線聚焦他頭頂。目光驚愕、難以置信，然後是……拼命壓抑卻洩露的鬨笑？！
他下意識抬手摸頭——
觸手所及，不再是平時精心打理、噴了髮膠的厚重發髻，而是一片……光滑中帶著幾縷頑強“屹立”的……頭皮？！
“我的……我的頭髮？！我的假髮！！”楚江發出變調尖叫，手忙腳亂去撈那被削飛、飄飄悠悠落向地面的昂貴定製假髮。他精心遮掩的“地中海”徹底暴露，港口明亮燈光下，反射著滑稽油膩的光澤。
“噗——”
不知是哪個中立家族小姐先忍不住笑出聲。接著，像開啟開關，低低的壓抑鬨笑在觀禮臺蔓延。連嚴肅儀仗隊員，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楚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辱和暴怒衝昏了他的頭腦，他指著白夜寒，氣得渾身發抖：“白夜寒！你……你竟敢！你等著！我楚家絕不放過你！楚河元帥一定讓你付出代價！你這個被家族和軍隊拋棄的喪家之犬——”
他話未說完，一個奶聲奶氣、卻帶著十足火氣的嗓音，從赫連承宇的懷裡炸了出來：
“閉嘴！你個沒毛的禿頭火雞！吵死啦！”
赫連承宇披風被一隻雪白小爪子“唰”地掀開，一隻通體雪白、毛絨絨的雪鼬幼崽探出腦袋。黑曜石般大眼睛怒瞪楚江，小鬍子氣得一翹一翹。
正是白阮。
她本來在赫連承宇懷裡睡得正香，被吵醒就聽到有人罵她爹，還罵她是雜種？!
這她能忍？！
“我爹只有我能噴！你算哪根蔥？！”白阮小爪子一指楚江，氣勢洶洶，然後轉頭看向護衛佇列，精準地捕捉到某個正努力縮著脖子降低存在感的紅髮身影，“賀安！”
被點名的賀安一個激靈，下意識挺胸抬頭：“在！”
“他罵我爹！還罵我！”白阮小爪子一揮，做出一個“揍他”的姿勢，“給我揍他！”
賀安：“……”
他下意識地、飛快地瞥了一眼自家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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