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別不要爹……
“現在，你滿意了？”
這五個字，像五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白夜寒的耳膜。
他胸腔裡那顆冰封的心臟，發出“哢嚓”一聲，寸寸碎裂。
他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懷裡，抱著那個比羽毛還要輕的小東西。
她那麼小，小到他一隻手就能完全包裹。
她那麼軟，彷彿稍微用一點力，就會碎掉。
可就是這麼一個小東西，剛剛用她那脆弱的身體，將他從精神海徹底崩塌的死亡深淵裡，硬生生拖了回來。
白夜寒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想去探一探她的鼻息，指尖卻在即將觸及到那片溫熱的毛髮時，猛地僵住，彷彿那是什麼碰不得的聖物。
他不敢。
他怕自己粗糙的、沾滿鮮血的手，會弄疼她。
“現在知道怕了？”
白振國沙啞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刀，狠狠捅進白夜寒的心窩。他雙目赤紅，佈滿血絲，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為了一個婊子，你連命都不要，鬧吐血，鬧精神海崩塌，你想死！”
“可你看看她！”白振國的手指，顫抖地指向白夜寒懷裡那團毫無生氣的小毛球。
“她為了救你這個混賬爹，把自己耗成了一片沙漠！醫療官說，她的精神海里，連一滴水都找不到了！”
“要不是她是S級，她早就死了！被你這個親爹，活活耗死了！你知不知道！”
白夜寒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裡，所有的瘋狂和冰冷都已褪去，只剩下無止盡的後悔和心疼。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鐵砂，發出的聲音破碎不堪。
“她……什麼時候能醒？”
“醒？”白振國怒極反笑，笑聲裡帶著淚，“託你的福，她身體自動啟動了幼崽長眠封閉！她把自己鎖起來了！她不想醒！不想再看到你這個爹！”
“滴——警告！警告！”
一臺醫療機器人平穩地滑到床邊，藍色的電子眼閃爍著無機質的光。
“檢測到白阮小小姐生命體徵持續下降，營養液無法自主吸收。建議立刻轉移至特級保育箱，進行強制生命支援。”
一隻冰冷的機械臂伸出，探向白夜寒的懷抱。
“滾開。”
白夜寒的聲音很低，沙啞，卻帶著一股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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