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明媚動人的她,腦子裡突然閃過十幾年前,那個蹲在城門口的家用機器人頭頂,把我撓成雞窩頭、奶兇奶兇喊著“本BOSS可是騎過龍的”巴掌大小白鼬。
那時候她還是個說話漏風、氣得直哭的小蘿莉,一轉眼,已經是可以將全宇宙踩在腳下的女王了。
而我,還是一條單身紅龍!
不對!我這種紅龍才是正常的好吧!真正的猛龍應該血脈中只有戰鬥!
“漂亮。”我喉嚨有些發緊,聲音有點啞,“全宇宙最漂亮,連門牙都在發光。”
“你怎麼了?”她歪著腦袋看我,頭上的粉鑽晃了晃,“嗓子不舒服?還是昨天晚上熬夜備菜累著了?要不要本董事長給你批半天帶薪假?”
“沒有的事!我這紅龍之軀,幹個三天三夜算什麼!”
我趕緊把草莓布丁遞過去,掩飾住眼底的酸澀,“董事長,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婚禮還有半小時才開始。殿下特意吩咐的,怕你低血糖。”
她接過布丁,毫無形象地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藏食的倉鼠,含含糊糊地嘟囔:“好次!嗚嗚嗚,賀安,你真是全宇宙最好的廚師!就算我嫁到東宮,你也得天天給我做紅燒肉!”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吃得心滿意足的模樣,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去他孃的S級紅龍尊嚴,能給這隻白鼬做一輩子飯,我賀安死而無憾。
就在這時,化妝間外傳來了一陣沈重且凌亂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推開。
帝國第一戰神,白夜寒元帥,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到沒有一絲褶皺的帝國最高統帥軍裝,胸前掛滿了這半生浴血奮戰換來的勳章。但這位面對億萬蟲潮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鐵血硬漢,此刻的表情,卻像是要去赴死。
他死死盯著坐在鏡子前的女兒,嘴唇劇烈地顫抖著,那雙猩紅的眼眸裡,佈滿了血絲。
“爹爹!”老闆放下布丁,像只輕盈的蝴蝶一樣撲進他懷裡,“你今天好帥呀!簡直是全宇宙最帥的老丈人!”
白夜寒渾身僵硬,他抬起那雙握慣了飲血長刀、佈滿老繭的大手,極其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壞了那件昂貴的婚紗,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
“阮阮……”老父親的聲音沙啞得彷彿吞了一把粗砂,帶著濃濃的鼻音,“要是赫連承宇那傢伙敢欺負你……要是他在東宮不給你肉吃……你就告訴爹,爹就算背上反叛帝國的罪名,也去把他那身金燦燦的龍鱗一片片拔下來,給你熬湯喝!”
“爹爹,你想什麼呢!”老闆從他懷裡仰起頭,笑得眉眼彎彎,順手晃了晃手裡的純金算盤,“他怎麼敢欺負窩?東宮的財政大權都在窩的算盤裡捏著呢!他要是敢惹我,我就斷了他的零花錢,讓他去木秧城踩縫紉機!再說了,窩一隻鼬,能打他十條龍!”
白夜寒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兒,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多年前在垃圾星上,那個因為精神海枯竭而氣若游絲的小雪糰子;看到了那個被他丟在水盆裡,差點搓成禿毛耗子的脆弱幼崽。
他辛辛苦苦、笨手笨腳拉扯大的小白菜,今天,終於要連盆帶土,被那頭蓄謀已久的腹黑黃金龍給端走了。
“好……好……”白夜寒猛地仰起頭,硬生生把眼眶裡的水汽逼了回去。
他霍然轉身,背對著女兒,大步走向門外,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絲老父親獨有的倔強和破音:“爹去外面紅毯盡頭等你!你……你吃完布丁快點出來!別讓那條龍等太久,顯得我們白家不懂規矩!”
看著老父親落荒而逃的背影,老闆偷偷捂著嘴笑了。
“爹爹還是那麼愛哭,跟個小老頭似的。”
我站在角落裡,拼命掐大腿才沒笑出聲。戰神大人,您這“猛虎落淚”的人設,今天算是徹底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