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接一刀。
好似不知道疲憊一樣。
那些曾泛著幽藍寒光的冰晶不知何時已化作水珠滴落,沾在她纖長的指節上,混著鬼血凝成暗紅的溪流。
童磨七彩的眼眸裡映出的,是她低垂的眼睫——那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被仇恨燒盡後的空茫。
“姐姐唸叨的名字...”蝴蝶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拂過殘燭,“你沒資格提。”
她猛地抽刀,帶出的血珠濺在硃紅鳥居上,暈開點點深色。
蜜璃上前一步,粉綠色的髮辮掃過蝴蝶忍的肩膀,輕輕安慰她。
童磨的頭顱在石板上滾了兩圈,七彩的瞳孔漸漸渙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漏氣般的嘶響。
“別裝了,砍你腦袋的不是日輪刀,你沒那麼容易死。”蝴蝶忍的手還在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連指尖都在微微痙攣。
“啊咧咧,還真是好險啊。”童磨說。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沒有了笑意。
雖然是他大意了,但一個照面就被砍掉腦袋,那怪力少女的蠻力竟如此駭人,所帶起來速度也快得驚人。
“小忍,發洩完了嗎?”
蜜璃理會他的警惕,而是壓著蝴蝶忍的肩膀問道。
蝴蝶忍的刀刃“哐當”一聲砸在石板上,濺起細碎的火星。
她猛地偏過頭,不想讓蜜璃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喉間卻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哽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
“殺了...他。”
“好!”
蜜璃沒有廢話,雙腳下蹲,兩手平舉,擺出了太陽拳的姿勢。
童磨心裡咯噔一下,隱隱預感到了不妙。
然後他看到了光。
那道光是從蜜璃的周身迸發出來的,它不是日輪刀的赫色,不是火焰的橙紅,甚至不像是這個世間應該存在的顏色。
那是純粹的。灼熱的。彷彿從恆星核心剝離出來的白光,溫暖而炙熱。
太陽拳。
蜜璃將這幾天吸收的太陽光在一瞬間轉化釋放,那道光以遠超任何血鬼術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宮殿內所有的冰晶在那道白光面前如同紙糊的燈籠,瞬間融化。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童磨想退。
但他發現自己退無可退,宮殿的四周還有無數個發光的小鬼頭封鎖他的退路,同樣的溫暖炙熱。
他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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