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松忽抬眼,聲音微顫:
“周侯……可是不留一個活口?”
林長夜迎著他目光,頷首,語聲低而冷:
“來都來了,還想走?”
“出發!”
一聲令下,鐵甲如潮,奔雷般湧向居庸關方向。
“轟隆隆……”
隊伍疾馳而過,馬蹄翻飛、塵土沖天,聲勢震得大地都在發顫。
“呼……”
居庸關外的曠野上,羅藝己不知搏殺多久。
渾身血汙,甲冑盡裂,唯靠手中那杆長槍拄地,才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換得一口喘息。
“嗷嗚——!”
突厥騎兵的嘶吼再度撕裂晨風,尖利刺耳;幽州突騎卻早己筋疲力竭,刀鋒遲鈍,腳步虛浮,戰力十不存一。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羅藝緩緩吐納,仰頭望向天幕——灰白漸染,東方微明,日頭尚未躍出地平線,可人心裡,己近絕境。
突厥人的包圍圈越收越緊。這一夜鏖戰下來,五千兒郎,如今只剩不足三千。
“老將軍,您先突圍吧!我們死,也得給您劈開一條活路!”
一名滿臉焦黑、臂甲崩裂的幽州騎士嘶聲喊道。
“居庸關若破,本將還能往哪兒去?”
羅藝苦笑,聲音低啞如砂紙磨鐵。關破則民陷,棄城而逃?回哪座城門下見父老?又有何面目立於朝堂?
“殺!多拖一個是一個!”
心無掛礙,援軍杳然,他只盼羅松能活——自己赴死,何懼之有?
“死戰!死戰!”
殘部齊吼,聲如裂帛。人人卸下最後顧念,催馬揚刀,發起最後一擊。
“嗚——嗚——”
幽州軍號角悲鳴,響徹原野,這是最後一次吹響。
“衝!勇士們,斬盡幽州殘兵!”
左賢王叱吉設怒目圓睜,厲聲斷喝。突厥鐵騎應聲壓上,再不容片刻遲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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