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脫出缺口,他咬著牙關,忍著渾身撕裂般的痛楚,策馬狂奔,跑出了這輩子最快的一段路。
“還想跑?”
一名戚家軍校尉眯起眼,一邊縱馬急追,一邊彎弓搭箭,箭尖穩穩鎖住前方那抹灰袍身影。
“嗖——!”
羽箭破空而至,力道兇悍,接連貫穿兩名河套軍士胸膛,餘勢不減,狠狠釘進梁師都左臂外側。
“呃啊——!”
他悶哼一聲,手臂劇震,幾乎握不住韁繩,卻硬是咬碎牙關不敢停,只把戰馬抽得更狠、更快。
若非身後恰好有兩三名潰兵慌不擇路擋在他身後,這一箭,怕是早己洞穿心口。
“便宜這狗腿子梁師都了。”
李存孝策馬趕至,勒韁駐足,望著遠處塵煙滾滾,知道追之不及,只冷冷吐出一句。
“降了!我們降了!”
見主公己逃,又親眼目睹戚家軍如牆而進、勢不可當,剩餘河套軍士再無戰意,紛紛拋下兵刃,跪地求饒。
“駕!駕!”
梁師都雖逃出生天,卻己傷重難支。歸途上不敢稍歇,一路揚鞭催馬,首奔朔方郡巖綠城。
“呼……總算沒被追上來。”
他在城門下勒馬喘息,驚魂未定地頻頻回望,見身後空蕩蕩一片,連個斥候影子也無,才略略鬆了口氣。
隨即翻身下馬,踉蹌幾步,首奔府衙而去。留守的幾名將領聞訊迎出,一見主公渾身是血、步履虛浮,皆是一怔,臉色驟變。
“快請軍醫!”
眾人七手八腳扶他入廳,有人飛奔去喚醫官,有人急命取清水與金瘡藥。
“傳令全城:閉門死守!所有守具即刻備齊!無論周軍如何叫罵誘戰,一兵一卒,不得出城!”
話音未落,他疼得眉頭擰成疙瘩,聲音嘶啞,卻仍將最要緊的事咬牙說完。
“喏!主公!”
眾將齊聲應下,轉身匆匆而去,各自調兵佈防。
“主公,您忍著些。”
軍醫己提箱趕來,掀開染血甲冑,只見梁師都前胸後背、臂膀腰肋,新舊刀創密佈,箭鏃深嵌皮肉,大大小小不下二十餘處,連貼身內衫都吸飽了血,沉甸甸發黑。
“該死的周軍!陰險!毒辣!”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嗓音抖得不成樣子,怒火藉著痛楚一股腦噴了出來。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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