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休整,養精蓄銳。明日點兵,誓師出發。”
“喏!”
帳中諸將齊聲應和,聲震梁木。無人喧譁,卻人人肩頭髮熱、掌心微汗。這一戰尚未開弓,周軍上下,己如滿弦之箭。
……
同一時刻,李秀寧將五千步卒留駐營寨,扼守退路。
餘下一萬娘子軍騎兵、五千步卒,盡數整裝,馬銜枚、旗卷角,悄然向寧朔疾進。
“這一回,我要親手討回來!”
她勒馬立於坡上,風掠鬢邊,雙眸如燃寒焰。
兩次交鋒,皆在竇線娘手中折戟——不是敗於謀略,不是失於地形,而是被一個女子,堂堂正正壓住氣焰。
若對手是須眉男兒,尚可歸咎於運數;可對方與她一樣披甲執銳、領兵臨陣,且比她更狠、更準、更不留情。
這份羞惱,早己燒成骨中火。
“傳令——全軍加速,半個時辰內,抵寧朔城外五里!”
蹄聲驟密,塵土翻湧。一萬五千人,如一道銀灰色的潮,朝著寧朔奔湧而去。
……
與此同時,寧朔城下。
竇線娘一襲銀甲,端立陣前。尉遲義臣等將分列左右,八千白馬義從靜默列陣,槍尖如林,甲光似雪。
“將軍,”尉遲義臣策馬上前半步,低聲問道,“何故棄堅城不守,反出城列陣?”
竇線娘望了一眼遠處揚起的煙塵,唇角微揚:“若我閉門不出,李秀寧怕是要勒馬觀望三日——她聰明,可也太謹慎。”
她收回視線,聲音清冷:“騎兵守城,是拿短處撞人家長矛。她若見我縮在城裡,只會疑我怯戰、虛張聲勢……那城外三道壕溝,就白白挖了。”
尉遲義臣怔了一瞬,隨即朗笑:“明白了!”
身後諸將亦紛紛點頭——打仗不是比誰嗓門大,是比誰更懂對手心裡怎麼想。
這一仗,還沒開打,勝負的苗頭,己在風裡悄悄晃動。
只要李秀寧不生疑,唐軍騎兵一旦發起衝鋒,必會猝不及防栽進那道深溝裡。
到那時,周軍全線壓上,比死守城垣不知強出多少。
“來了……”
竇線娘眼睫微抬,眸光一凝——那位唐軍女將,到了。
“嗒、嗒、嗒……”
馬蹄聲由遠及近,密如急鼓,娘子軍的騎隊當先馳來,甲冑映日,刀鋒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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