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薛萬徹正倚在城門洞裡擦拭佩刀,聞聲抬頭,眼神銳利如鷹。
“蘇將軍密令在此。”
斥候雙手呈上一封火漆未拆的竹筒。
薛萬徹拆信一瞥,嘴角微揚,隨即收信入懷:“回去稟報蘇將軍——末將,這就辦。”
話音未落,己大步登城,親自擂鼓三通。
“棄營!撤!”
鼓聲未歇,號角己起。
“嘩啦——嘩啦——”
營帳內人影翻飛,甲葉相撞,捆紮糧袋的繩索被一刀斬斷。沒人收拾行囊,沒人收攏旌旗,連灶臺上的陶釜都留在原地冒著餘煙。三萬飛虎步軍如退潮般撤出營寨,只留下空蕩蕩的帳篷、散落的草鞋、半截啃過的乾糧……
渭南城頭,尚師徒負手而立,遠遠望著那一片狼藉的周軍營地,眉頭越鎖越緊。
“報——!”
一名隋軍斥候飛奔上城,單膝跪地:“周軍三萬人馬,棄營狂奔!營中連一杆旗、一匹馬都沒帶走!”
“連營帳都不要了?”尚師徒眯起眼,手指無意識敲著劍鞘。
若非親眼所見,他早率鐵騎銜尾追殺——可這太反常了。周軍用計如吃飯喝水,前年詐敗誘敵,去年燒倉惑敵,去年又用空營賺了他兩千精騎……
“再探!”他沉聲道。
良久,城門轟然洞開。
尚師徒親率八千驍果軍出城,馬蹄踏過周軍營地邊緣,驚起一群烏鴉。
“搜!一間帳、一口鍋、一粒米,都不許漏!”
半個時辰後,一隊甲士跑回稟報:“將軍!帳內空無一人,連灶灰都是涼的!”
尚師徒翻身下馬,一腳踢開一頂歪斜的軍帳。帳中僅餘一張矮案,案上攤著半張未寫完的軍令草稿,墨跡未乾。
他拾起紙頁,吹去浮塵,目光停在末尾一行小字上——
“……明日卯時,三軍會於上郡東三十里青石坡。”
風過,紙角微微顫動。
“營帳裡空空如也,連灶灰都沒來得及掩,足見周軍是倉皇撤走——必是後方遭了魏將軍的猛攻,這才顧不上收拾,拔腿就蹽。”
尚師徒聽完斥候回報,嘴角微揚,只輕輕一笑。這解釋最順理成章,旁的,實在想不出更靠譜的緣由。
三萬周軍退得急,連營盤都撂在原地:繩樁歪斜,帳布半掀,幾口鐵鍋還倒扣在冷灶上,連燒剩的柴灰都冒著青煙。這般狼狽,哪像有備而退?分明是背後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不得不撒丫子跑路。
“將軍!”旁邊一名副將踏前半步,抱拳道,“我軍當刻不容緩,銜尾急追,與魏將軍兩面夾擊,叫他們進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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