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娥卻搖頭:“不急。”
她抬眼掃過眾人神色,見皆有不解,便將地圖推至燈下,手指劃過幾處關隘:“你們看——臨真在豐林之東,北通金明,南扼延水,恰是條活路。”
“正是。”眾人點頭,仍不明其意。
她指尖一頓,聲音沉了幾分:“若李秀寧在豐林碰壁,無路可走,十有八九會繞道臨真,借這缺口鑽出去。”
稍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她若脫身,便是放虎歸山;我軍圍而不殲,周侯那邊,何時才能收攏戰線?”
滿堂寂靜一瞬。
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猛然醒悟,有人低頭再看地圖,終於看清那臨真二字,竟如一道閘門,卡在敵軍唯一的生路上。
“末將明白了!”
“末將附議!”
“請新將軍下令!”
新月娥沒多言,只將一盞油燈挪近地圖,火苗躍動,映著她清亮的眼底——
臨真城,不動如山;臨真城,己在掌中。
“自然,騎卒本就不宜固守城池。末將的意思是——趁唐軍尚未抵達臨真城,在半道上設伏截擊。”
唐軍若想脫困,十有八九會取道林真城。即便未行晝夜兼程之策,沿途山勢起伏、林密谷狹,也足夠佈下數處伏兵,予其重創。
與其龜縮城中被動挨打,不如縱馬揚鞭,以我之長擊彼之短。騎兵的鋒芒,本就該在曠野間劈開血路。
況且,這一仗,還是她歸附周軍之後,頭一回獨領一軍、自定方略。
“對!騎軍守城,豈非削蹄縛翼?跟步卒何異?”
眾將紛紛醒悟,彼此交換眼色,原先幾分觀望,此刻己盡數化作欽服。
雖是女兒身,可排兵佈陣、斷事決疑,半點不含糊。
“一旦唐軍受阻,倉皇折返或繞路遲滯,竇將軍與李將軍的兵馬,必己合圍而至。”
這點,新月娥胸中有數,語氣篤定,不帶一絲猶疑。
“喏!全憑將軍號令!”
眾人再無疑慮,齊聲應諾,聲如裂帛。
“好,各自下去整備。”
新月娥見諸將眼中火光躍動,眉宇微揚,只輕輕抬手一揮。
“喏,新將軍!”
將領們依次起身,快步出庭,甲葉鏗然,院中霎時只剩她一人獨立階前。
“這是我為周軍打的第一仗——定要打得乾淨利落,叫唐軍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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