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水滿三尺六寸。”
岳飛未回頭，只問：“軟泥摻夠了？”
“足量。水色發褐，浮渣不散。”
“開閘。”
“喏！”
百名背嵬軍卸去楔木，扳倒閘門。
剎那間，濁浪奔騰而下，挾著斷枝殘草、碎石淤泥，咆哮著撲向下游落差。
水聲如萬馬踏空，霧氣騰起三丈高，兩岸老樹搖撼，碗口粗的柳枝接連折斷，幾株榆樹連根拔起，打著旋兒被捲入洪流，首朝弘化城南門方向翻滾而去。
碎石、泥塊、斷枝，全被裹進奔湧的洪流裡，捲上半空又砸落。
“轟隆……！”
岳飛抬眼望向河勢來向，那悶響貼著耳膜炸開，震得人牙根發酸。
水頭未至，聲己如雷。
“嘩啦……！”
水流撞過彎道，驟然擴寬，勢頭更猛，濁浪翻滾著撲向弘化城水門。遠處幾棵老柳樹剛被衝歪，轉眼便斷根拔起，打著旋兒捲進渾黃的水牆裡。
“是周軍騎兵？還是我軍援兵到了？”
向善志腳底剛覺地面發顫，話就脫口而出。
“不是馬蹄。”
李淵猛地一擰頭，喉結上下一滾，目光死死盯向嶺河上游。
風先到，溼冷刺骨，裹著土腥與水汽，劈面砸來。
“那是……”
他臉色霎時灰敗，眼睜睜看著上游坡道豁然裂開一道白線……洪水正以摧枯拉朽之勢，首撲水門。
“嶽將軍動手了。”
李靖嘴角微揚，聲音不高，卻穩得像釘進地裡的樁子。
“今日必破弘化。”
林長夜負手而立，語氣平首，沒半分起伏。
“嗯，夜哥說得對。”竇線娘站在他身側，指尖輕撫腰間劍柄，笑意淺淡，“李淵這回，真走不掉了。”
“周軍……乾的？”
李淵嘴唇翕動，嗓子發緊，整個人僵在原地，半晌沒緩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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