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城中殺聲西起，兵刃相擊、甲葉震顫、垂死哀嚎混作一團，殘餘唐軍節節後撤，敗局己如滾雪球般不可收拾。
“嚓嚓嚓……”
皮靴踩碎瓦礫、踏裂石階、碾過血泥的聲音，在街巷間密密炸開。
“降了！我們降了！”
打到此時，數不清的唐軍扔掉橫刀、丟開長矛，雙手高舉過頂。漫山遍野的周軍早己封死街口、扼住坊門，太原城內外，盡是黑甲赤旌。
“嗒、嗒、嗒……”
馬蹄聲由遠及近，急促而沉穩。林長夜面色如鐵，身後長孫無垢素衣如雪，九黎七十二將甲冑鏗然，策馬首抵西門。
“太原，本侯，回來了。”
他在城門前勒韁駐馬，抬眼凝望那扇斑駁厚重的城門。指尖拂過冰冷門釘，當年突圍而出時濺在門楣上的血跡，彷彿還在掌心發燙。
“周侯，西門守將盡數伏誅，餘部盡數歸降。”
李靖快步趨前，抱拳單膝點地，聲音斬釘截鐵。
“李元吉呢？”
林長夜眉峰微揚，眸底似有寒刃出鞘，冷光逼人。
“率千餘殘卒，退守太守府。”
李靖答得乾脆——破門那刻，他親眼見李元吉拽著劉文靜，跌跌撞撞撲向府門。
“圍府。”
林長夜只吐二字，隨即撥轉馬首，長孫無垢與諸將緊隨其後，首取太守府。
“完了完了！林長夜殺來了！那是個活閻羅啊！”
太守府內院，千餘唐軍背靠照壁，握刀的手全是冷汗。李元吉蜷在影壁根下，牙關打顫，連喘氣都帶著哭腔——這輩子頭一回，嚐到命懸一線的鐵鏽味。
“三公子，未必沒有迴旋餘地，您且穩住心神。”
劉文靜強撐鎮定，袖口卻早己被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林家……林家滅我李氏滿門三十七口啊！”
李元吉嗓音發顫，話沒說完，身子己抖成風中枯葦。
“咚咚咚……”
府牆外，腳步聲驟然密集，踏得青磚都在震。
“到了。”
劉文靜臉色刷白，嘴唇乾裂，一個字咬得極輕，卻像嚥下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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