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歇著,養好身子要緊。”
末了,他放緩語氣,幾近懇切。
“謝魏公。”
王伯當抱拳躬身,轉身離去時,背影單薄得像一張被風撕扯的舊弓。
“……”
戰敗二字,李密半個字也沒提。可滿廳寂靜,比驚雷更壓人。
“周軍狠啊……斷我臂膀,折我銳氣,還剜走我一員虎將的眼!”
他沒說出口,可指節捏得發白,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冀州一役,非但寸土未得,反賠上數千將士性命,連王伯當都搭進去一隻眼睛。
這哪是打仗?分明是被人按在賭桌上,連褲腰帶都被抽走了。
“咳……諸位。”
一聲輕咳,如石投靜水,眾人目光倏然回聚。
“冀州此戰,足見周軍底蘊深厚,絕非易與之輩。”
李密面色如鐵,語氣沉穩,彷彿方才那一幕從未發生。
“……”
沒人追問——誰心裡不清楚,問了不過是徒添難堪。
“確是如此。兩度增兵圍城,他們仍能從容調防,陣腳不亂。”
單雄信頷首,眉峰擰緊。他早料王伯當會敗,卻沒料敗得這般狼狽,潰得這般徹底。
“此戰亦可見,冀州守軍尚有餘力,而周侯識人之明、馭人之能,更是令人刮目——竇建德甘效死命,不僅未叛,反以奇兵大破我軍。”
徐世績捻鬚低語,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欽佩。
不止是慧眼識珠,更有敢託生死的膽魄與格局——這樣的人物,百年難遇。
“周侯,莫非真比本公更勝一籌?”
讓李密低頭認輸?他寧可咬碎牙關也不會應承。指節捏得發白,喉結上下滾動,良久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周侯究竟是何等人物?光是聽名字,就叫人手癢心熱,恨不得當場見上一見。”
羅成依舊面沉如鐵,軍師話音未落,他眉峰己微微一挑——這周侯,倒真想親眼瞧瞧。
他是幽州子弟,父親靖邊侯羅藝鎮守邊關多年,故而對幽、冀二州盤根錯節的勢力看得格外透亮。
起義軍不過是後來居上的新銳,能在兩股巨力夾縫中站穩腳跟己是萬幸,遑論吞下整個冀州?正因如此,那周侯的名頭才格外刺耳、格外勾人——究竟靠什麼殺出血路?
……
魏軍首戰剛定,夏縣方向,唐、隋兩軍便己暗流奔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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