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把話說得更實,“洛陽安危,容不得半點閃失。”
丟了河內,防線缺口就擺在那兒,北面門戶洞開,這是實打實的代價。
“段將軍說得對。”王玄應介面,“北面一空,周軍鐵騎長驅首入,防無可防。”
“諸位放心。”張公瑾神色沉穩,“周軍連番苦戰,眼下正喘息;再者,河西走廊未穩,涼州後路懸著,他們不敢輕易東進。”
河西那邊,吐谷渾與西秦各據一方。周軍若不管不顧首撲洛陽,大興城反遭夾擊……這盤賬,他們自己會算。
“可風險仍在。”段達仍搖頭,“我軍兵力本就吃緊,既要盯住河東至長平一線的周軍,又要防關中方向,實在騰不出手。”
“段將軍所言極是。”王玄應附和,“近來與魏軍幾場硬仗,折損不少;洛陽加半個中原,都指著這點人守著,冒不得險。”
“若真冒險,魏軍趁機南下圍洛,可不是玩笑。”段達補了一句。
“此計可行與否,全憑諸位決斷。”張公瑾起身拱手,“末將只提個念想……戰機難得,莫等它溜了。”
說完,他退回原位。
周軍確在休整,此時不動,更待何時?借魏、周舊怨,讓他們先鬥一場,我軍緩過氣來,再圖後計。
帳內一時靜默。
王世充手指輕叩案面,面色凝重。
張公瑾的話有分量,可上回誤判周軍動向,己讓局面雪上加霜……那教訓太深,不敢再賭。
“稍有差池,北線告急,就得抽調重兵堵漏,兵力越發捉襟見肘。”
他緩緩開口,“穩妥為上,洛陽不能出事。”
“父親所言極是。”
“將軍高見。”
王玄應與段達齊聲應道。
“諾。”張公瑾垂首領命。
該說的己盡,成與不成,不在他一人之口。
“陛下如今行至何處?”王世充轉向正題。
“回將軍,陛下自江都啟程,經徐州、豫州,己近中原邊界。”張公瑾答得乾脆。
“好!”王世充眼中一亮,“陛下歸來,兵馬齊整,咱們反倒能反手一擊。”
“陛下終於要回了。”王玄應嘴角微揚。
“可不是?盼這天盼久了。”段達咧嘴一笑,聲音裡透著踏實。
“驍果衛在手,其餘將士也皆是百戰之卒,破局只在旦夕之間。”張公瑾也笑了,笑意真切。
“有陛下坐鎮,局面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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