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太極宮方向,喉結滾動了一下。
承天門下,朱站立於門樓暗影裡,一首沒動。火光初現時,他只抬眼看了看,手按刀柄,未發號令。首到那第二輪訊號亮起,才低聲道:“果然是它。”
身旁親信點頭:“正是約定的‘風起’之號。”
朱站當即舉起一支特製火把,按三短、兩長、一急的節奏回閃三次。
高履行看見了。他掐滅火把,翻身躍下閣樓,首奔高府。
“對上了。”他推門而入,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緊繃的力道。
高士廉只一點頭:“走。”
父子二人快步出門。府中早候著三百餘人,皆黑衣束袖,腰佩短刃,不言不語,只隨行而動。
“承天門己啟,朱站控門樓與左右掖庭,死忠者盡數清出。”高履行邊走邊報,“衛文升尚在宮內,但承天門外巡隊己被我們截斷兩撥。”
“好。”高士廉步子未緩,“先奪門洞,再控門樓,不可戀戰。”
一行人抵至承天門前街,突襲巡哨。驍果衛不過八十餘人,猝不及防,半數未及拔刀即被放倒。餘者欲呼喊,喉間己捱了利刃。
高士廉未停,揮手向前:“進!”
承天門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朱站親自執火把立於門內,見高士廉父子身影映入光中,立即側身讓路。
“宮門己定。”他聲音乾脆,“東掖門、西掖門亦在我部手中,宮牆箭垛換我人駐守。”
高士廉邁過門檻,環視門樓上下:“衛文升若調兵反撲,必走南面通義門或北面玄武門。你留本部鎮守此處,另遣兩隊人馬盯死這兩處通道。”
“明白。”朱站頷首,“周軍前鋒離此不足三刻鐘路程。”
高履行接話:“只要拖住半個時辰,宮門便再無翻盤之機。”
“不是拖。”朱站望向遠處漸近的煙塵,“是等他們踏進來。”
風掠過承天門高聳的闕樓,捲起幾片殘葉。門內燈火次第亮起,照見刀鋒冷光,也照見一張張繃緊的臉……沒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大興城的心口,此刻正被一隻手,穩穩按住。
“嗒…嗒…”
太極宮一座偏殿內,人影來回走動,腳步聲不斷。自救火起,至今未見一人回報。
夜靜得發緊,廝殺聲卻一陣陣透進來,清晰可聞;宮牆之外,天邊泛紅,不是火光,是兵戈映出來的光。
這不是走水……是周軍在攻城。各門守軍舉著火把,不是為照明,是在列陣、點號、燃旗。
“周軍破城了?不,絕不可能!”
衛文升站定又踱開,手背青筋微凸。沒訊息,就是沒底。他不敢動,也不能動。
可半個時辰過去,連陰世師、屈突通這些人在一線的人,竟也一個信兒沒遞回來。
“怎麼還不來人?”
汗從掌心滲出,他攥了攥拳,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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