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那笑容裡又帶上了一點之前那種屬於政客的。善於捕捉機會的精明。
她微微歪了歪頭，用半開玩笑半是試探的口吻問道：“但是，如果鹿君是這麼想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像我這樣的人，也並非完全沒有機會呢？”
她的話調輕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引導，似乎在說，既然你的標準如此“寬廣”，那麼“雪之下夫人”這個身份，是否也能被納入你那“所有喜歡的人”的範疇呢？
哪怕起點並非純粹的愛情，而是基於恩情。利益或者其他複雜的因素？
然而，朝想鹿的回答比她想象中更加直接，也更加不留情面。
他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扭過頭，目光直視著她，沒有任何猶豫地。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沒有。”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心思。
“你只是奔著我是什麼須佐之男這個名頭來的，奔著我擁有超凡力量而來的。”
他的語氣平淡的陳述著，“能讓你放下身段。花費心思來接近我的，除了報恩這個理由，我能讓你這樣做的最大價值，就只有這些了。”
“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哪怕有恩，也不值得這麼做。”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有必要把話說得更明白些，“這很正常，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和立場。”
“站在你的角度，為了家族，為了利益，這麼做無可厚非。但我不會接受。這也是為什麼，我不太喜歡一見鍾情這種戲碼的原因。”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霓虹點亮的城市夜景，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幾乎難以察覺的冷淡和疏離：“因為你很難知道，對方是打著什麼主意來的。”
“是因為力量，因為外貌，還是因為錢財，或者其他什麼。動機不純粹的開始，很難有純粹的結果。”
他轉回頭，看向因為他的話而微微抿起嘴唇的雪之下夫人，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口吻說道：“我更樂意從朋友開始做起。”
“一點一點地熟悉，慢慢地瞭解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因為對方身上的某個特質。某段共同的經歷。某種相處時的感覺而逐漸喜歡上對方，最終愛上的是這個人，而不是她背後的身份。力量或者其他附加的東西。”
雪之下夫人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試圖辯解。
她臉上那精緻的妝容在休息區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眼底深處最後那點試圖“繫結”的希冀和算計，在朝想鹿這番直白到近乎剖析的話語中，一點點地消散了。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些精心挑選的衣著，那些刻意營造的話題，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討好，其實一直都是透明的。
這很正常，畢竟她太過於急切了，給人的感覺就是奔著對方，有求於對方來的。
他想要的，是她此刻無法給予。甚至從未想過要給予的東西。
那種純粹不摻雜任何利益考量的。因“人”本身而產生的情感連線。
而她，至少在目前，在對待他的態度上，無法做到純粹。
一種混合著釋然。淡淡遺憾和某種奇特的輕鬆感，悄然漫上她的心頭。
她不再試圖去扮演那個“可能被他喜歡的女人”的角色了。
她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這一次，笑容裡少了那些刻意的溫婉和親近，多了幾分坦然的歉意，和或許是長輩對晚輩的柔和。
她不再多說什麼，而是微微側身，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精緻小巧的手提包裡，取出了一個包裝得同樣精緻。打著漂亮絲帶的深色小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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