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鋪位置,他小心地繞過那個“人形瑞士捲”,在自己原本的位置重新躺下,蓋好被子,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疲憊終於徹底襲來,將他拖入了安穩的夢境。
......而縈繞在天空之上的正義之氣,似乎是為了回應平冢靜的祈願,也似乎是不想再讓朝想鹿這位正義之士孤軍奮戰。
更可能是祂感覺到了黑氣正在養精蓄銳。
祂,降下了自己的力量,開始催生出更多的正義鬥士。
絲絲縷縷的白氣牽入了願意站在朝想鹿身邊的人身上,賦予了他們可以與朝想鹿一同戰鬥的可能。
如果那份想要為他人,為世界做些什麼的意願足夠強烈的話......
......另一邊,夜色下的菅原道真神社顯得格外靜謐,甚至有些肅殺。
古樸的石制鳥居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參道兩側的石燈籠並未點亮,只有本殿方向隱約透出一點幽微的光。
計程車在神社入口處的石階下方停下,車費由茨木童子用他那部花裡胡俏的手機利落地掃碼付清,甚至還給了司機大叔一個五星好評。
玉藻前率先推開車門走下來,她站在冰涼的石階前,抬頭望著上方隱在樹影中的神社建築。
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從車裡鑽出來。還在討論著剛才那家便利店啤酒品種太少的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顯然他們回來的路上又去喝酒了。
她語氣複雜地開口:“真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麼短的時間裡面就能適應現代社會。”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突兀,帶著點難以掩飾的落伍感和淡淡的挫敗。
“是你太落後了。”茨木童子把手機塞回水手服那看似不可能裝下它的口袋裡。
他對著玉藻前晃了晃手指,臉上帶著“你真沒見識”的表情,“反正我們現在也打不過那個什麼須佐之男的轉世朝想鹿,不如趁現在好好享受一下。”
“不然到死的時候,發現自己復活後就沒有好好享受過,那豈不是很虧嗎?”他說得振振有詞,彷彿已經參透了某種人生哲理。
“嗯嗯,這個問題我已經給玉藻你說好幾遍了。”一旁的酒吞童子打了個小小的酒嗝,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附和著點頭。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對更好喝。更現代的酒類的嚮往,對於玉藻前那種苦大仇深。一心只想完成任務搞破壞的古典反派思維模式,實在是有點難以共鳴。
“我知道了!我之後會去了解一下這個時代的!”玉藻前被他們倆這一唱一和弄得有些心煩意亂,沒好氣地提高了音量,打斷了他們的話。
她有些煩躁地用腳尖踢了一下石階的邊緣,昂貴的木屐與石頭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率先邁開步子,踏上了通往神社的漫長石階。
木屐踩在石板上,發出“咔嗒。咔嗒”有節奏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她走得很急,彷彿想把身後那兩個讓她頭疼的隊友甩開,華美的巫女服下襬在夜風中拂動。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相視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點“搞定”的意味,彷彿成功說服了一個頑固的老古董。
他們也沒再多說,懶洋洋地跟了上去,酒吞童子甚至一邊走一邊從不知哪個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扁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發出滿足的嘆息。
隨著他們走完最後幾級石階,踏入神社清淨的院落,本殿前空曠的砂石地面上,一個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那人直接盤腿坐在冰涼的地上,上身赤裸,露出線條分明。猶如岩石雕刻般的健碩身軀,白色的長髮未經束縛,披散在寬闊的肩背上,猶如一道月光凝成的瀑布。
他的膝上橫放著形制古樸的長劍,即使在微弱的光線下,也能感受到劍身上傳來的森然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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