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朝想鹿和四谷見子幾人幾乎是在那聲“快跑”的尾音還沒落下時就動了起來,頂著劈頭蓋臉的暴雨,頭也不回地朝著朝想鹿家的方向狂奔。
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身上,冰冷刺骨,校服幾乎是在瞬間就溼透,沉重地貼在皮膚上,每一次邁步都能帶起一片水花。
視野被白茫茫的雨幕和臉上不斷流淌的雨水弄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前方道路的輪廓。
幾個人誰也沒空說話,都把書包或者像後藤一里那樣把吉他盒舉過頭頂,試圖擋住一點雨水,但這舉動在如此狂暴的雨勢下聊勝於無,只是讓奔跑的姿勢更加狼狽。
一路上的確沒什麼像樣的避雨處,偶爾有店鋪的窄小屋簷,但距離都太遠,而且看這雨的架勢,躲在那裡估計也得被斜飄進來的雨淋個半溼,還不如一口氣衝回家。
冰涼的雨水順著頭髮。臉頰。脖子不斷往下淌,灌進衣領,帶走體溫。
但很奇怪,在這種狼狽的狂奔中,四谷見子心裡除了最初的慌亂,竟然漸漸生出一股莫名的亢奮。
就像是站在可以呼吸的海中一樣,暴雨帶來的不僅僅是雨水做成的海浪,更是可以無所顧忌的奔跑與自由。
她側頭看了一眼旁邊同樣在奮力奔跑的朝想鹿。
他的側臉在雨水中顯得很清晰,表情倒沒什麼痛苦,反而嘴角似乎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讓她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嘩啦啦的雨聲中需要提高一些才能聽清,大聲的喊道:“喂!朝想鹿!你剛才不是還說應該沒什麼問題嗎?!”
“早知道就該聽我的去便利店買傘了!”
她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埋怨,但語氣卻並不真的生氣,反而有種“看吧我就說”的。帶著點笑意的吐槽感。
確實,現在渾身溼透,再埋怨也晚了。
而且這種在暴雨中不管不顧。拋棄形象全力奔跑的感覺,意外地讓人感到一種釋放和暢快。
彷彿平日裡那些需要小心維持的。屬於“普通女高中生”的矜持和冷靜,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沖刷掉了不少。
跑在前面的朝想鹿聞言,頭也沒回,聲音帶著笑意穿透雨幕飄過來:“這個你就要問天氣預報了!它也沒通知我啊!”
他確實沒料到雨會來得這麼急這麼猛,但此刻感受著冰涼的雨水拍打和胸腔裡因為奔跑而加速的心跳。
一種久違屬於少年人的鮮活感湧了上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在如此惡劣的天氣裡,不是為了逃命或者戰鬥,僅僅是和幾個同齡人一起,目標明確地朝著一個叫做“家”的地方,笨拙又拚命地奔跑。
然而,這種帶著點刺激的奔跑並沒有持續太久。
揹著沉重吉他盒。體力本就一般的後藤一里很快就顯露出了疲態。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也開始踉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逐漸被前面的朝想鹿和四谷見子拉開距離。
冰冷的雨水和過度消耗的體力讓她的腦袋開始發暈,視線有些模糊,她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越來越遠,心裡湧上一陣焦急和無力感,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她以為自己肯定要掉隊,甚至可能摔倒在雨地裡的時候——
一隻手臂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有力地攬住了她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