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谷見子感覺到了此刻氛圍的異常沉重,也許讓朝想鹿一個人待著會更好。
她默默地站起身,擔憂地看了朝想鹿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輕輕退到了門口。
古見硝子也停下了動作,抱著掃帚,看看門口的四谷見子,又看看房間裡捧著浴衣獨自站立的朝想鹿,清麗的臉上滿是茫然和不知所措,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不知道該向前,還是向後了,她想幫朝想鹿,可這時候該怎麼做。
而原本一直處於半失神狀態。機械地擦著桌面的後藤一里,此刻卻像是被什麼觸動了一樣。
她看著朝想鹿的背影,看著他那無聲流淚卻挺得筆直的脊樑,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鹿君是她的朋友,是第一個主動和她說話。願意和她做朋友的人,在她緊張無措的時候幫過她。
在她加入樂隊的時候真心誇讚過她......現在,鹿君看起來很難過,很孤獨。
她不能就這樣走掉,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壓過了她所有的社恐和膽怯。
她放下抹布,腳步有些虛浮但堅定地走到了朝想鹿面前,仰起頭,看著朝想鹿低垂的。帶著淚痕的臉。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所有社交技巧在此刻都化為烏有。
她只是憑著本能,憑著心裡那股“不想讓他一個人”的強烈念頭,張開了嘴,聲音因為緊張而細弱顫抖,卻清晰地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鹿君...要和我一起睡覺嗎......”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後藤一里自己的大腦也“轟”地一聲,徹底空白了,臉頰瞬間燒得通紅,耳朵裡嗡嗡作響,完全無法思考自己到底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她只是睜大了眼睛,緊張又期待地看著朝想鹿,等待著他的反應,哪怕是被拒絕,哪怕是被當成奇怪的人。
朝想鹿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有些僵硬地低下頭,看向面前這個滿臉通紅。眼神卻異常執拗的粉發女孩。
後藤一里那雙總是躲閃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裡面映著壁燈微弱的光,還有他此刻有些狼狽的影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朝想鹿的眼前,後藤一里那張緊張到快要哭出來的臉,恍惚間似乎和記憶深處某個溫柔的畫面重疊了。
那是很小很小的時候,也是一個雨夜,媽媽朝鹿就是這樣,認為他會害怕打雷,蹲在他床邊,用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帶著笑意問他:“小鹿,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嗎?”
朝想鹿當時拒絕了,因為他畢竟是個穿越者,又不是什麼小孩子。
記憶的潮水洶湧而來,又迅速退去。
朝想鹿愣愣地看著後藤一里,看了許久,久到後藤一里都開始因為極度的羞恥和害怕而微微發抖,以為下一秒自己就要社會性死亡徹底完蛋了。
終於,朝想鹿動作輕柔地將手中那件紫陽花浴衣重新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抽屜裡,彷彿那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直起身,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下臉上的淚痕。
他看向後藤一里,那雙剛才還空洞流淚的眼睛裡,重新有了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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