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沒有預想中的陽光,天空依舊被厚厚的鉛灰色雲層覆蓋,但昨夜的滂沱大雨已經變成了細密綿軟的雨絲,悄無聲息地滋潤著萬物。
朝想鹿在地鋪上醒來時,感覺胸口有點沉。
他睜開眼,低頭一看,只見平冢靜不知什麼時候從床上滾了下來,大半個人壓在了他的被子上,一隻手還搭在他肩膀上,睡得正熟。
他有些無奈地眨了眨眼,又轉頭看向房間裡的其他幾位“客人”。
後藤一里蜷縮成一團,粉色頭髮糊了半張臉,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聽不清的夢話。
古見硝子睡得規規矩矩,雙手疊放在腹部,黑髮鋪散在枕頭上,像童話裡的睡美人。
四谷見子則呈大字型躺著,被子被踢開一角,睡得毫無形象。
朝想鹿無聲地嘆了口氣,小心地挪開平冢靜搭在他身上的手和腿。
隨後動作輕柔地坐起身,然後雙臂一伸,將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平冢靜打橫抱了起來,放回到床上,扯過被子給她蓋好。
平冢靜只是在被放下時含糊地“唔”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做完這些,朝想鹿才輕手輕腳地走到房間的陽臺邊,拉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陽臺不大,只放了一張小椅子和一盆半死不活的綠植。
清晨帶著溼意的涼風立刻拂面而來,吹起他睡得有些亂的額髮,也讓他還有些混沌的思緒清晰了些。
他坐下,靜靜望著樓下被細雨籠罩的住宅區街道。
雨水將一切都沖刷得乾淨而朦朧,遠處偶爾有車輛駛過,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就這樣坐著,什麼也沒想,又好像想了很多,關於昨夜,關於那件浴衣,關於後藤一里那句冒失卻讓他心頭一顫的話,關於父母空蕩蕩的房間,也關於......今後。
冰涼的雨絲偶爾被風吹到臉上,帶來絲絲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玻璃門被輕輕拉開,平冢靜也起來了,她穿著睡衣,外面隨意披了件外套,走到陽臺,挨著他旁邊的欄杆站著。
“感覺好點了嗎?”她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別在這兒吹太久風,容易感冒。準備一下,該洗漱了,我去叫她們。”
“沒事了。”朝想鹿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和平冢靜一起回到了溫暖的室內。
這時,地鋪上的三位住客也陸續有了醒來的跡象。
後藤一里先是像蟲子一樣蠕動了幾下,然後猛地坐起身,眼神迷茫地看著周圍,顯然還沒完全搞清狀況。
古見硝子則是緩緩睜開眼,先是眨了眨,然後抬手揉了揉眼睛,動作帶著一種慢半拍的可愛。
四谷見子最直接,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頂著一頭亂翹的呆毛坐了起來。
平冢靜看著三個女孩睡眼惺忪。頭髮因為靜電和睡姿而四處亂翹。堪稱精彩紛呈的造型,忍不住笑了出來:“醒了?浴室在樓下,有多餘的洗漱用品,自己去拿。”
“好......好的......”四谷見子還有些迷糊,下意識應著,揉了揉眼睛,跟著平冢靜搖搖晃晃地下了樓。
古見硝子和後藤一里也慢吞吞地爬起來,整理著身上睡得皺巴巴的。明顯不合身的男式睡衣。
接下來的場面,就多少有些混亂和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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