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謊很容易，編一個理由安撫她，告訴她這是某種新型咒靈，不是人類......
但然後呢？
謊言總有一天會被戳破，尤其是當她自己越來越深入這個世界的時候。
到那時，被欺騙的感覺可能會讓她更痛苦，甚至對他們之間的信任產生裂痕。
他輕輕吐了口氣，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確認：“......他是被改造了靈魂的改造人。”
“原本應該是普通人類，被特殊的術式扭曲了靈魂，從而變成了這副樣子。”
“......”四谷見子瞪大了眼睛，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最壞的那個答案，被朝想鹿用如此平靜。如此確鑿的語氣說了出來。
最後一絲僥倖的泡沫也被戳破了。
她真的......殺死了一個人，一個向她求救的。被變成怪物的人。
即使那是對方自己的哀求，即使她是在對方攻擊時的自衛和......終結痛苦，但“殺人”這個事實，依然像一塊冰冷的巨石，砸進了她的心裡。
朝想鹿看著她的反應，沒再多說什麼安慰的廢話。
他伸出手，按在地上那具屍體旁，影子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悄無聲息地將屍體吞沒，送入深不見底的黑影王國妥善安置——至少不能讓它留在這裡。
接著，他雙手迅速在身前結出一個簡單的手印，低聲喝道：“玉犬。”
他腳下的影子泛起漣漪，一黑一白兩隻體型健壯。眼神銳利的狼犬式神從中躍出。
它們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褲腿，然後立刻低下頭，鼻尖聳動著，開始仔細嗅聞空氣中屍體上那屬於施術者“真人”的獨特咒力殘穢。
黑白分明的毛髮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四谷見子看著朝想鹿這一系列流暢而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操作，彷彿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麻煩事。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鹿君......你......”
她想問，你怎麼能這麼平靜？難道你經常處理這種事情嗎？難道這就是......咒術師的日常？
朝想鹿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他一邊留意著玉犬的動向，一邊開口，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但話裡的內容卻讓四谷見子心頭一震：“見子，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就把她記住吧。”
“記住她最後的樣子，記住她的痛苦。她也不願意以這種形態活下去，死亡對她而言，或許是一種解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谷見子緊握的拳頭和蒼白的臉，“你要明白，我們不是神，保護不了所有人。”
“這雙手能觸及的距離。能挽救的生命，是有極限的。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好你能做的。認為正確的事，就夠了。”
“總會有不得不做出選擇，甚至不得不傷害某些人，哪怕是為了更大的善意或迫不得已的時候。”
他想起自己獲得力量以來的經歷，想起黑影忍者，想起漏壺，甚至想起更早以前......
“這就是為什麼，當初我發現你有咒術師資質時，沒有直接邀請你加入。”
四谷見子聽著他的話，混亂的思緒似乎找到了一絲脈絡，但心頭的沉重感並未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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