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便以一種相當詭異的默契,和對方的視線撞上了。
接著,便是一陣尷尬。
徐彬揉了揉鼻子。
“我曾經聽領導說起過,幾大電視臺裡,河南臺最求穩,山東臺最內鬥,江蘇臺最保守,東方臺最規範,你們臺最狂野,現在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許芊芊默不作聲。
其實她也看不慣臺裡的作風,但奈何他們家就是杭州的,去外地的電視臺更難有所發展。
一旁的盧淳光把話題接過去。
“你們不鬥嗎?”
“鬥,但僅限於各製作團隊之間,中上層沒有斗的。在臺裡,臺長擁有絕對權力,副臺長全是臺長的嫡系,內部沒有獨立的山頭,所以芒果臺的綜藝節目高度自制,全是自己造血、自己控制、自己擔責。”
芒果臺的權力太集中了,根本沒有派系鬥爭的土壤,所以哪怕快樂系、天天系、晚會系等內部派系鬥爭最激烈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過互相拆臺互相挖坑的事情。
“山東臺內鬥是怎麼回事?”
陳錦年好奇的插了一嘴。
他印象裡,山東臺只是土和官僚,怎麼會有內鬥的問題。
徐彬聞言首接樂出了聲。
正在聊天的盧淳光也跟著笑了笑。
“咋回事,誰說唄,要不也是乾等著。”陳錦年翹起二郎腿,表示願聞其詳。
“山東臺的內鬥不是指衛視內部鬥爭激烈,而是山東臺面臨全國獨一份的衛影片道和地面頻道的雙核死鬥。”
許芊芊的開口,吸引了陳錦年的目光。
“其他省份,都是衛視臺佔據絕對核心,壓著眾多地面頻道,可偏偏山東不一樣,山東的齊魯臺作為地面頻道,其省內收視率長期碾壓山東臺,廣告收入比山東臺高,這造成山東臺和齊魯臺雖然在同一座大樓裡辦公,但內部完全隔絕,是兩套獨立辦公的體系。”
“什麼玩意,他倆怎麼在一座大樓裡工作?”
陳錦年聽懵了。
“因為齊魯臺是從山東臺的二套頻道轉出來的,本質上,齊魯臺就是衛視臺的子頻道,九十年代的時候,山東臺太弱了,向上打不過央視,向下扛不住崛起的濟南臺和青島臺,於是乾脆改革,用二套頻道覆蓋優勢,在山東臺內部獨立出一個市場化的齊魯臺。”
“在名義上,衛視臺和齊魯臺是一個臺長,但實際上,山東廣電給齊魯臺開了特權,允許齊魯臺獨立核算,讓齊魯臺成立了獨立廣告部、獨立製作團隊,更要命的是,齊魯臺的編制也是獨立的,於是名義上的臺長根本管不動齊魯臺。”
“發展到現在,就是臺長手底下有兩個巨無霸,一個是衛影片道,貴為長子,但是被常年吊打,只能讓躺平裝死,一個是子頻道,身為小弟,卻常年倒反天罡,壓著大哥打,每天想著都是取而代之,上星搶佔全國市場,所以山東衛視土,是被逼出來的,它手裡是真的沒資源,不搞點土的,保證盈利,就被齊魯臺給搶班奪權了。”
許芊芊的解釋清晰明瞭。
但陳錦年卻是越聽越懵逼。
如此魔幻的權力結構,簡首聞所未聞,哪怕是在網上久負盛名的散裝蘇聯,都沒散到這種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