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徑首走向前院。
紫凝己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拎著一杆雷紋短杖，髮梢還溼著，像是剛用冷水洗過臉。她看了眼陳凡，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分舵大門，門外停著一輛低階飛行法器，墨塵正蹲在車頭檢查靈紋線路，聽見腳步聲抬頭：“都準備好了。”
“走。”陳凡上了車，坐在中間位置。
飛行法器緩緩升空，朝著東北方向飛去。第七重天的晨光灑在雲層上，泛出淡青色。下方山川逐漸變得荒涼，雷澤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那是一片灰黑色的裂谷地帶，天空常年被厚重烏雲覆蓋，時不時有銀蛇般的雷光在雲中竄動，炸響的聲音隔著幾十裡都能聽見。
“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墨塵搓了搓胳膊，縮了縮脖子，“神識一放出去就被撕成碎片，連個準信都傳不出去。”
陳凡望著遠處：“他們就是算準了這點，才敢動手。”
紫凝靠在車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杖柄，一道細小的電弧跳了出來，在空中閃了一下就滅了。她低聲說：“我試過了，這裡的雷氣很雜，但確實有遠古雷脈的氣息。他們把陷阱藏在這股氣息裡，一般人根本分不清真假。”
“所以我們要表現得像信了。”陳凡閉上眼，“讓他們覺得我們是衝著‘機緣’來的。”
飛行法器降落在雷澤邊緣的一處石坪上。地面佈滿龜裂紋路，有些縫隙裡還冒著淡淡的藍光，那是積年累月被雷擊形成的靈蝕痕跡。三人落地後，法器自行啟動隱匿符文，沉入地下。
“走吧。”陳凡走在前面，腳下每一步都極穩。他沒有用神識探查，而是將一絲靈力注入腳底，順著地面微弱的震感判斷前方是否有異動。
紫凝跟在他右側半步距離，目光掃過西周亂石。她忽然抬手，掌心朝上，一縷極細的雷絲從指尖延伸出去，輕輕搭在旁邊一塊焦黑的岩石上。雷絲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又迅速收回。
“前面三處地面不對勁。”她說，“雷紋排列太規整，不像自然形成。”
陳凡停下，從袖中取出一塊灰白色石片，這是出發前用靈魂空間推演過的仿製陣紋。他隨手一拋，石片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前方七八丈遠的地面上。
“啪！”
一聲脆響，地面驟然亮起一圈金色紋路，隨即爆開一團刺目的雷光。衝擊波掀翻了周圍的碎石，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焦糊味。
“果然有埋伏。”墨塵往後退了半步，臉色有點發白，“這要是踩實了，至少也是經脈灼傷。”
“他們等的就是有人往裡闖。”陳凡語氣平靜，“越急著找入口，就越容易中招。”
他繼續往前走，這次走得更慢。每當遇到可疑地形，就用不同材質的石片試探。有時是銅屑，有時是木塊，偶爾還會讓紫凝釋放一點雷系氣息，引動周圍雷紋共鳴，藉此分辨哪些是真脈，哪些是人為佈置的殺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三人進入雷澤深處。這裡的雷暴更加密集，天空幾乎看不到縫隙，雷光接連不斷，照得人臉忽明忽暗。地面的裂縫也越來越多，有些深不見底，隱約能聽到下面傳來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陣法在運轉。
“快到了。”陳凡低聲說，“真正的陷阱不會設在入口，而是在讓人以為快要得手的地方。”
話音未落，他突然抬手，一把抓住紫凝的手腕，猛地往回一帶。
紫凝反應極快，順勢後躍兩步。就在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間裂開，數十道金色雷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圖案。
“轟——！”
一聲巨響，整個區域的空氣彷彿都被點燃。金色雷紋與從西面八方湧來的黑霧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嘶鳴。黑霧中夾雜著扭曲的符文，隱隱透出魔族特有的陰煞之氣。
“是魔族！”墨塵臉色一變，立刻掏出那枚殘破的陣盤，橫在胸前。陣盤表面浮現出一層黯淡的光膜，堪堪擋住第一波衝擊。
陳凡站在原地沒動，抬頭看向高空。烏雲劇烈翻滾，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陳凡，你終於來了。”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得意，“我還怕你不信這遺蹟傳聞，特意請了幾位朋友助陣。”
是雷嘯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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