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望著他側臉。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飛，袖口燒焦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的舊疤——那是玄一門柴房時留下的，被爐火燙的。現在那疤混在新傷裡，已經不太顯眼了。
“你打算一個人去？”她問。
“你想去？”
“我沒說不去。”她瞪他一眼，“我是說，你別總一副‘這事歸我管’的樣子。雷澤是我倆一起守的，龍族的事，也得算我一份。”
陳凡看了她一眼，沒反駁，只是點頭：“行。等你能走路了，咱們一起。”
紫凝哼了一聲，閉上眼調息。她的呼吸還是淺，但比剛才穩了些。
陳凡沒再說話。他仰頭看著那幅星空投影，地圖依舊清晰，龍族聖地的位置像一顆釘子，紮在視野中央。他知道，這地方不好進。高傲的龍族，複雜的禁制，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盯梢的眼睛。但他也知道，這一步必須走。
青蓮分裂，封印殘缺，魔神能脫困一次，就能有第二次。龍族需要能引動青蓮的人，而他，已經證明了。
他伸手，把插在地上的青冥劍拔了出來，反手揹回身後。劍鞘與肩甲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回去吧。”他說，“先養傷，再動身。”
紫凝睜開眼，扶著石墩慢慢起身。她沒說話，只是把手重新搭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胳膊上。
兩人並肩往營地走。步子都不快，踩在焦土上，留下兩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風又吹過來，捲起一層灰。那幅星空投影還在天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目送他們離開。
陳凡走著，忽然停下。
“怎麼？”紫凝問。
他沒回頭，只望著天空：“剛才那圖……你有沒有看到別的標記？”
“別的？”
“一閃而過的光點。”他說，“在龍族聖地西北方，離得不遠，有一處山坳，圖上不該有路，可我剛才好像看見一道銀線划過去。”
紫凝皺眉：“我沒注意。可能只是星點晃眼？”
陳凡沒答。他盯著那片區域，看了很久。銀線消失了，可他記得那一瞬的軌跡——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某種陣法啟動的餘波。
他沒再多說，只是把青冥劍握得更緊了些。
兩人繼續往前走。營地的篝火已經在望，幾名龍族修士正在收拾殘局，沒人說話，也沒人回頭看。
紫凝走著走著，忽然輕聲問：“你說……我們這次去，會不會遇到麻煩？”
“會。”陳凡答得乾脆，“龍族不喜歡外人，更不喜歡人族。而且我們是從北域上去的，沒背景，沒靠山。他們就算不說，心裡也瞧不上。”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因為青蓮。”他說，“它認我，我就不能裝看不見。這不是幫龍族，是幫我自個兒。那天在封印陣裡，我能打出那一印，靠的就是它。要是下次魔神再動，我沒這股力，死的就是我們。”
紫凝點點頭，沒再問。
陳凡抬頭，最後看了眼天上的星空投影。那幅地圖依然懸掛著，紅點閃爍，像是在等待下一個注視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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